回忆《凯旋后的日月》杜振玉。

戴娟

<p class="ql-block">  回忆《凯旋后的日月》选送学员、送别伤残:</p><p class="ql-block">一,选送学员深造。</p><p class="ql-block">1979年大约八月份在云南通海,北方各大军区步校招收战斗骨干的指标下达到123有沈阳军区步校,北京军区步校,兰州军区步校,济南军区步校。我连有部分战士去了大连的金州,石家庄,西安。昆明军区又招收了第二批,选送了几个。</p><p class="ql-block">我是北方人,受命带着去沈阳军区的41师学员,和14军的师团组成了一个闷罐车专烈,在昆明东站上车,晚间启动,经成都、宝鸡,西安,郑州,石家庄,北京丰台,天津,沈阳,六天七夜的行程,到达辽宁半岛的大连金州火车站。</p><p class="ql-block">在火车站广场,各师分列,被步校的各中队点名接收学员,交接签字后,我们几个送学员的人被接到学校,受到军级校长的接见,然后带我们去大连旅顺区参观了渤海湾的军港和日俄战争战场遗扯。</p><p class="ql-block">之后,我到山东老家待了几天,返回了部队。</p><p class="ql-block">二,送别伤残的战友。</p><p class="ql-block">九月底十月初,上级下达处理伤残人员的命令,这时大部分伤残人员已回到部队。</p><p class="ql-block">当时我连有10多个不能留队再战的伤残。</p><p class="ql-block">但当时国家还没明确参战伤残的安置政策。每人发了250块钱的后续珍疗金打背包回家。</p><p class="ql-block">当时我心如刀搅,他们失去了大部劳动能力,怎么养活自己?</p><p class="ql-block">我,一个基层生产队长的角色,无能为力解决这些伤残兄弟的后顾之犹。想了一个笨办法,给地方武装部统一文字写了一封信,介绍战残情兄,请求地方协助安置,有个基本生活的着落,管事不管事吧,对共同生死战友们心尽到了,也只能这样。</p><p class="ql-block">连队除了宴会犒劳他们,没有别的施舍。</p><p class="ql-block">离队那天,我在东村顾了两辆马拉车,然后,全连列队为伤残战友送行。</p><p class="ql-block">我,还有几个帮搬行李的兄弟,同车送往团部集中点。在马车启动时,又是兄弟间泪眼相对。</p><p class="ql-block">一个月后,有的伤残战友回信了,云南南华的罗发烂来信说,他被安排在公社民政部门……</p><p class="ql-block">我的忆文到此为止。</p><p class="ql-block">有些事,各有各的角度,一观点雷同。</p><p class="ql-block">我都74岁了,忆战前、战中、战后这些琐事,没有捞取政治资本的点滴想法,已在阎王门前排队等叫号了,也没那个必要。</p><p class="ql-block">为的是留给子孙一个理念:</p><p class="ql-block">别忘记参战军人,安宁是他们用身躯鲜血换来的。</p> <p class="ql-block">  回忆《凯旋后的日月》~选拔骨干深造;边防部队庆功大会:</p><p class="ql-block">一,造拨骨干深造。</p><p class="ql-block">1979年5月初,我们还住边寨薄竹箐。昆明军区步校,抢先一步选拔一批战斗骨干入校深造。</p><p class="ql-block">我连的四班长贵州思南兵张权被推荐为入校学员,临行的前一天下午,张权跟我道别,心想并肩战斗的战友要分别了,今后还不一定能再在一个锅里吃饭。这在平常,肯定得加雨个菜送行,在战区,就难煞我这个指导员了。因那时边境到处是部队,吃米饭没问题,鲜蔬菜奇缺,特别是一线连队,更困难,都是脱水菜炒咸猪肉佐餐,有时战士们饭菜实在难咽,就把认识能吃的野菜采回改善一</p><p class="ql-block">下口味,什么那薄荷叶拌糊辣椒,蕨菜盐腌,凉拌鱼醒草……</p><p class="ql-block">送别张权入校没有什么菜可加,我俩各打了一份大锅菜,蹲在一块,我碗中的咸肉扒入张权的菜盘中,当被张权看到后,他眼泪汪汪,我笑对战友的理解之心。</p><p class="ql-block">就这样,不能再简单的为战友送行。</p><p class="ql-block">二,参加庆功会。</p><p class="ql-block">昆明军区庆功会那时叫作:云南边防部队英模代表庆功大会,在昆明召开。</p><p class="ql-block">参会的部队有昆明军区的11、14军,军区直属部队;成都军区的13军、50军的149师;云南省军区各部队;参战民工……。</p><p class="ql-block">三营的全国战斗英雄甘在和是必参人员且是大会发言人,我仅是普通代表参加会议。在三团的代表的队伍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来自河南的张妈妈,他是军区援于″模范指导员"称号的烈士的母亲。</p><p class="ql-block">5月中旬开始准备,同甘在和老弟从边寨薄竹箐出发,一路过马关、文山、开远北上到达昆明,进住昆明饭店与甘在和同居一室。</p><p class="ql-block">大概是5月14号开幕,当天,凡昆明的文艺单位,布满人民路、五一路,观看活着回国英雄的市民挥舞着鲜花,把路两傍围的水泻不通。</p><p class="ql-block">英模代表分四路纵队穿马路</p><p class="ql-block">在市民的呐喊中到达国防剧院,在《东方红》的歌声中完成入场式。</p><p class="ql-block">然后,杨得志司令员、刘志坚政委,张铚秀副司令及副政委走下主席台和和前排就坐的一级战斗英雄和民工一一握手,然后回到主席台,走到话筒前说了一句话:战友们辛苦了,有你们的努力,才有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胜利!</p><p class="ql-block">在经久的掌声中后,军区政委作了总结报告,副司令张铚绣宣读军委、军区嘉奖令。</p><p class="ql-block">然后讨论、英雄模范报告事迹。</p><p class="ql-block">后来才知道,在此大会上曾报告作战事的几名英雄,在1984年的骑线拔点作战(即老山战役)中,身躯埋在了麻栗坡烈士陵园。</p><p class="ql-block">会间,趁着午休时间,我到昆明军区总医院,看望了受伤住院的我的副指导员杨盛碧,见到他时,双腿已被截肢,大腿根只留下15厘米,躺在床上身躯只剩下一米多一点,我看到并肩作战的战友成了压缩人,难抑悲情,怕落泪影响他的心情,跑出了病房,待镇定后再回病房和老战友啦呱。</p><p class="ql-block">我的副指导员,战前已宣布等待转业,当部队号召他们自愿参战时,他毅然申请参战,被配到三炮连任职。</p><p class="ql-block">他是一个困难家庭,老婆和两个儿孑都在部队原驻地贵州修文的农村,一家四口都指望他这个二十二级的工资护口。</p><p class="ql-block">他伤愈配上假肢后,回到三团的新驻地云南通海,我时常去看望这位不幸的战友,并嘱咐司务长李金凯常去给他一家送点米面肉菜,一直持续到三炮连被调往昆明步校,当试范连离开通海。</p><p class="ql-block">边防部队庆功大会后,连队已从边寨薄竹箐移注马关县城附近的水尾村,边界防御交给了云南边防十二团。</p><p class="ql-block">我回到水尾,因故又忽忽离开了连队。</p><p class="ql-block">再回连队时,123团已撤到新选驻地云南通海县,三炮连临时住在城关镇的东村。</p><p class="ql-block">后事明日再叙。</p> <p class="ql-block">  回忆《凯旋的日月》~探家的喜悦、烈士亲人们守望、愤离宴请:</p><p class="ql-block">一,亲人的喜悦</p><p class="ql-block">1979年5月底,三团第一个批准我探家,那时全国战斗英雄山达正在德州城作巡回报告,我到达禹城老家已是中午时分,事先没有给家写信我探家。穿军回到村头,被眼尖的乡亲看到了,他高呼着:振玉回来啦!振玉回来啦!一直进到我的家门。正在做饭的父母也顾不了燃烧着灶火,出门迎接他们"死"而复生(之前误传过我的骨灰已到禹城)的儿子。</p><p class="ql-block">父亲拍了拍我的后背,只有一句话:活着回来就好;母亲没有言语,只是激动的眼中浸满泪花;小弟和小妹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尽情的观察着我消瘦的面孔。</p><p class="ql-block">全村的乡亲们都来了,来看望我这个所谓的″英雄",挤满了我家还算宽敝的院子。</p><p class="ql-block">筒的吃过午饭,热情的乡亲们问这问那,我将经历的看到的筒要讲给他们听。</p><p class="ql-block">下午我的烈属大娘陈氏拄着拐杖、还提着一兜鸡蛋颤颤微微来了,我起身下跪给大娘。他的二儿子杜振坤是解放战争中南下牺牲的士兵,死被埋在江西省乐平县一个大柳树下,这是我未当兵时老人家常叨念的事。他见到我说:你二哥没回来,你活着回来了,不孬。大娘的话又触动了我期望安宁的心,战争给无数的父母、家庭带来的家人残缺是没法弥补的。大娘那时候不象现在烈士的双老,政府每月都给生活补助。她老人家不能劳作了,分粮是吃个全生产队的平均数,就算优属了。</p><p class="ql-block">和乡亲们拉呱持续到了夜间12点,期间有人问到:你们当干部的危险要小点吧?我说:凡是一线进攻分队,干战的面临的瞬间生死都是平等的,因为干部身背通讯指挥工具,越军知道打死一个干部们价值,他们精瞄的是干部,所以危险大于战士,死伤率不小于并肩的战士。</p><p class="ql-block">二,烈士父母的守望:</p><p class="ql-block">我探家时,八连烈士副连长马传海的追悼会已在伦镇公社张架子村开过,全公社的小学生及附近村民参会。</p><p class="ql-block">我回到家第二天晚上,去到张架子村看望两个老人和表姐(传海妻),还有一岁多点的马传海没见过面的儿子,因在孟康战斗后,我和传海哥见过面,仅五分钟时间,我俩抽着无咀云烟,他从上衣口装内掏出一张小孩照片说:只挂着这个小仔仔,没见过面,别的无挂心事。生命存活分秒间的事,谁也不知后来,我也没回应他如何。</p><p class="ql-block">我活着,有探家的机会了,一定替传海哥看看那个小仔仔。</p><p class="ql-block">进了院门踏进堂屋,二老起立迎接我,没说话,是用泪水迎接了我的到访。</p><p class="ql-block">八仙桌墙上挂着儿子马传海的放大照片,桌上摆着有字、纸叠牌位,上书:父亲马传海神位。落款是:儿子虎子奉祭。牌位前放着一个已落满香灰的香炉。两个老人说:自从见到你发来的电报,就立了牌位,每顿饭给他上一碗家常便饭。</p><p class="ql-block">我明白这不是一个还不知事的孩子的所为,是父母对为国献身儿子的守望。</p><p class="ql-block">在传海哥的遗家和灵位面前,二老弄了四盘菜招待我,我那里有心动筷,只倒了一杯酒,无言,敬倒在了地面上,以示怀念,没敢多说一句话,怕再引起二老的泪水涟涟。</p><p class="ql-block">问表姐和虎子哪儿去了,二老告诉我,儿媳和孙子去娘家住几天去了。</p><p class="ql-block">二天,我去了董庄我姥姥家,也就是马传海之妻的娘家,进大门看到表姐正抱着虎子玩耍,我近前,张开双臂意想抱抱孩子,虎子的大眼瞅瞅我,随之扑到我的怀里,雅嫩的声音叫了一声″爸爸"!见此情,我抑制不住眼泪了,傍观的亲戚都哭了,表姐(传海三妻更不用说了。</p><p class="ql-block">大概是我穿着三点红军衣,类似他爸照片上的衣着,把我当成他爸爸了。唉!传海哥,你没白把虎子送到这个世上,他知道穿三点红的照片上是他爸爸了。</p><p class="ql-block">三,罢宴:</p><p class="ql-block">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受到国民的关注,为国捐驱的烈士受到敬仰。</p><p class="ql-block">也有些吃凉不管酸的二百五不识时务。</p><p class="ql-block">回到德州,有个朋友设宴款待我这个参战回来的士兵,请来他的时任朋友作陪。</p><p class="ql-block">开宴前,我回答了很多他们的提问。当被问及伤亡情况时,我回答了我连的情况:牺牲6位,伤15位。</p><p class="ql-block"> 杜振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时有个智者说:″现在国家号召计划生育,多死几个没事,减轻点社会人口负担"。</p><p class="ql-block">我一听火冒三仗,一点也没给那个人留面子,直喷:你说的这不叫人话!今后把你的子孙送到中越边境,现在战斗还没完全停止,让他们也去献献身,减轻点国家人口负担!″</p><p class="ql-block">我摔手离开了席面,没絲毫停留。</p><p class="ql-block">战争的伤亡能跟计划生育,咸少人口相提并论吗?真是脑残!</p><p class="ql-block">除我之外,那些被请陪的人,不知如何吃的那顿饭。</p><p class="ql-block">后事待续。 杜振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