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诗现代诗苑】爱的岁月·植树节赋（散文诗）

日月交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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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来自网络

《爱的岁月·植树节赋》

文/日月交辉（广东）

植树节这天，我们走在一起，成为永恒的记忆。

晨光拨开三月的薄雾，泥土苏醒了，吐纳着青涩的沁凉。我们提着水壶与树苗，走向那片等待的坡地。远处孩童的笑声，像沾了露水的铃铛，滚过新绿的草尖——那画面，多像多年前你第一次牵起我的手，掌心有微微的汗，和整个春天的潮湿。

铁锹落下，掘开沉睡的土壤。这让我想起，爱也需要这样郑重的破土。不是轻飘飘的诺言，是让金属的刃，实实在在地切入大地坚硬的肌肤，翻开那些板结的、沉默的部分，让光与风，得以探入深处的黑暗。就像那年，我们用笨拙的真诚，彼此叩开心扉上那层自保的硬壳。每一锹土，都沉甸甸的，仿佛掘起的不是褐色的泥块，而是我们攒了许久的、未曾言说的心事。

小树苗的根须，洁白、柔嫩，带着对世界全然的信赖。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它安放进土坑，扶正。那一刻，你的指尖无意间掠过我的手背。时光忽然有了具体的形态——它不再是奔流的河，而是凝结于此的、环绕着树根的第一抔土。我想起那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它躺在红色丝绒里时，也这般静默而坚定，仿佛一个微型的、承诺的星系。你曾说：“只有在乎，才能长久。”此刻，这在乎便是我们弓下的腰身，是混合了草屑与尘土的呼吸，是将一棵陌生的生命，郑重地托付给一片土地。

我们浇水。清亮的水流从壶嘴倾泻，渗入土壤，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咝咝声。水是树的诗，你曾这样比喻。而我看见的，是更早的时光里，那些无声的浇灌：是我疲惫时你递来的一杯温茶，是你失意时我一遍遍徒劳却执着的安慰，是争吵后僵持的夜色里，最终总有一方先伸出的、试探的手指。这些琐碎如尘的瞬间，原来都是爱的浇灌。它没有大海夕阳的壮阔波澜，却让一株名为“我们”的植物，在庸常的岁月里，悄悄将根须扎向彼此生命的岩层。

风起了，掠过新栽的树梢，也掠过你鬓角早生的华发。你直起身，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我们记忆的角落复现，那枚心形牌上的字迹，与眼前这株在风里微微颤动的嫩绿，忽然重叠——“只有珍惜，才配拥有”。我们珍惜的，何止是这一刻并肩的劳作？是那朵倒在沙滩上依然炽热的玫瑰，是所有未曾被庸碌消磨的凝视，是即便沉默也知晓对方就在身后的笃定。这树苗，它今日扎根于此，便开始了它自己的岁月。而我们的岁月，早已在更早的春天，在一次心跳与另一次心跳的共振里，悄然合拢，长成了自己的年轮。

归途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分不清彼此。手掌还留着铁锹木柄的微温与粗粝，那是劳作赠与的印章。我们很少说话，却仿佛说尽了一生。那些关于萌芽、绽放与坚守的词句，那些“金风玉露”或“月满清辉”的比喻，此刻都显得轻盈。爱最深的赋格，或许就藏在这沾满泥点的裤脚，藏在这共同完成一件事后，疲惫却充盈的静默里。

植树节这天，我们将一棵树，和一个关于永恒的隐喻，一同种下。大地将见证，星辰将见证。未来的风雨或晴朗，都将写入它每一圈扩展的年轮。而我们，就在这年轮的中心，成为最初的那粒种，成为最后那片不落的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