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奇观 脚踏三省

杜国苗

　　清晨车子驶出遵义，一路向东北，窗外的景致渐渐从黔北的山峦叠嶂，经过武陵山脉。这是我们贵州之行的第五站，走高速五小时左右茶峒就到了。车在一个看似寻常的码头边停下。打开车门，没有喧嚣的游客中心，也没有气派的大门，一条碧绿的酉水就这么静静地横在了眼前。对岸，是湖南的茶峒古镇；左边，重庆的洪安古镇露出几角飞檐；而我们的身后，则是贵州的地界。然后继续前行来到边城古镇，住进预定好的“左邻右舎”民宿。

几年前曾经阅读过的小说《边城》有个萃萃在守望、等侍傩送回来，浮想联篇。

《五绝·游边城》

轻舟横野渡，白塔映斜曛。

一水连三省，青山半是云。

　　清水江静静穿流而过，左侧是湖南边城镇，右侧是重庆洪安镇，沿江而上则通往贵州境内。这里不仅是一处地理奇观，更是民族文化的交融之地。苗、汉、土家等民族世代聚居于此，共同创造了丰富多彩的边地文化。河街上的三省居民，至今仍保留着“逢五逢十”赶集的传统，每逢集日，三地的居民汇聚边城集贸大市场，补充生活物资，交流情感。

三省交界处的独特景观“一脚踏三省，三省闻鸡鸣”，这是对边城所在地理位置的生动写照。这个特殊的地理交汇点，涉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县边城镇、重庆市秀山县洪安镇和贵州省松桃县迓驾镇。

　快门定格流动的时光，

像素留住到过的足迹。

　　石碑静静地在江边立着，不言不语，分清三省山水、三地人家。

　　一块青石，三面字，一脚踏下去，便踩在了湖南、重庆、贵州三省的土地上。

青石碑上刻着“一脚跨三省”五个醒红大字。 站在界碑前，伸开双手，一只手在湖南，一只手在重庆，风从贵州吹来，拂过脸庞。

　　拉拉渡：一根缆绳牵动的百年光阴，到茶峒，若没坐过拉拉渡，便不算真正来过。

　　到渡口“拉拉渡”的渡船正在运行，两岸横牵着一根缆绳，船夫用木方扣住绳索，一拉一送间，小船便“哗哗”地滑向对岸。我上了船，船夫是个中年人，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目光望向远处，仿佛这条江、这条船，已经重复了千百遍，早已刻进骨子里。

　　这就是拉拉渡 —— 湘西独有的过江方式。没有桨，没有橹，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只有一根缆绳，一只铁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船夫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攀着缆绳往后拉，身体微微后倾，用全身的重量对抗江水的流动。

　　船靠岸了，我跳下船。回头看见，船准备拉回对岸去。阳光照在船夫身上，照在那根缆绳上，照在缓缓滑动的渡船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拍下这个画面——一个船夫，一只渡船，一根缆绳，一条江，和一百年都不曾改变的拉渡方式。

　　我站在渡口边看着渡船来来回回，心想一代又一代的船夫，用同一双手拉着同一根缆绳，把无数人从此岸送到彼岸。有的人过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有的人过去了，又回来，回来时已多年后了。而船夫始终在这里，守着这条江，这只船，这根缆绳，像一个沉默的时间摆渡人。拉拉渡，拉的是船，渡的是人，留的是心。

　　白塔是边城的精神坐标。它静静地立在溪边，俯瞰着渡船的来来往往，见证着翠翠的成长与等待。塔是白的，人心也是白的。

　　乘船上翠翠岛，岛很小，却精致得像一枚碧玉簪子。翠翠的雕像就立在岛中央——那个眸子清明如水晶的女孩，微微侧着头，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又仿佛只是在想心事。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皱了一江碧水。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小说书中那句最动人心魄的话：“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她不识字，不懂得风花雪月；她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山外的世界。可她懂得爱——那种纯粹得不掺杂质的、像溪水一样清澈的爱。她对傩送的感情，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表白，只是藏在心里，藏在梦里，藏在“不许别人知道”的羞涩里。

吊脚楼半壁依山，半截悬水，木柱如长腿般立在河滩上。

黛瓦连成一片，木廊悬在江上，像一列即将起飞的旧木船。

窗下是潺潺流水，

板底是哗哗桨声。

楼在水上微微颤，

水在楼下缓缓流。

推开木窗，就能用江水洗脸；垂下钓竿，就能从卧室里钓鱼。

　　行走在青石板上，脚下传来清清脆脆的回响，像叩问着一段沉睡的岁月。

　　这青石板路啊，窄窄的，长长的，一头连着河街的喧闹，一头通向院落的幽静。走在上面，你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是在读一部无字的书。每一块石板都是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边城的日子。

黄昏，河街上的铺板一块块上起来，油灯一盏盏亮起来。吊脚楼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落在江心，你站在河街的尽头，分不清哪是灯火，哪是星光。

（部分图片摘自网络）鸣谢！

　　车过山坳，最后一次回望——茶峒隐入晨雾，酉水瘦成一弯淡绿的光。那条河的水还在原地流着。

沈从文写边城，写的是翠翠的故事。

我们游览边城，是旅途中的一感受。

茶峒，再见。带着你的水，赶我们的路，奔赴下个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