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老愚翁 若瑜</p><p class="ql-block">文稿:老愚翁</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40062</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年初三,从武汉去桂林过春节。当晨光漫过车窗,八百公里的路程车跑起来象倒胶片一样,一帧帧的美丽画面从眼前划过,桂林的轮廓便象在薄雾里渐次清晰。导航提示"虞山公馆"已至时,我望着那扇有着民国风的大门发怔——青灰色的墙面上隐约的散发着岁月的痕迹,门楣上的匾额漆色虽淡,"虞山公馆"四字却透着股沉静的底气,像一位历经风霜的老者,正垂眸等候远道而来的客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进了院才知,这公馆的年岁比看上去更沉。前台姑娘轻声说起公馆墙缝里藏着的故事:抗战时这里曾是临时据点,煤油灯在深夜亮过,电报机的滴答声混着漓江的涛声;后来又成了往来商旅的歇脚处,民国的旗袍身影或许曾倚在二楼栏杆上,看晨雾漫过院中的老榕树。最让人记挂的是"飞虎队"的往事,飞行员曾在这院里落脚歇息,公馆大门旁的墙壁上“飞虎队”成员的巨幅宣传画,在夕阳下泛着光,与远处象鼻山的剪影叠在一起,成了那个年代里一点滚烫的希望。大院确实宽敞,停稳车后,脚步踏在公馆楼板上发出的声响格外清晰,仿佛能听见时光在角落里轻轻应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象鼻山的名气太盛,我们特意赶在天刚泛白时出门。晨雾还没散尽,整座山像浸在牛乳里,那道天然的"象鼻"与"象身"之间,漓江的水正缓缓淌过,几只白鹭贴着水面掠飞,翅膀带起细碎的涟漪。乘着观光的竹排围着象鼻子转了两圈,等日头升高些,游人便如潮水般涌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我们知趣地离开,转身去了双塔景区,晨光已把金银二塔照得透亮,水中倒影随波晃动,倒比岸上的塔身更多了几分灵动。</span></p> <p class="ql-block">象鼻吸水</p> <p class="ql-block">象鼻山夜景</p> <p class="ql-block">金银塔夜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午饭选在网红叫“东西巷”的那条街的"听那"饭店,店名透着点随性。刚进去,东北大姐的大嗓门先传了过来:"刚炖好的新鲜啤酒鱼,桂林名吃,要不要来一份"。她系着花围裙,麻利地给客人介绍,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热乎气。聊起来才知道,她来桂林已十多个年头了,从东北老工业区下岗,来桂林街角摆摊叫卖,到如今在这繁华街区有了间像样的店,中间熬过多少难,她只摆摆手说"都过去了"。鱼是漓江里的鲜鱼,用本地啤酒炖得酥烂,汤汁里混着番茄的酸和辣椒的香,配着米饭吃,额头慢慢渗出汗来。看她穿梭在桌席间,嗓门洪亮,动作麻利,忽然觉得这东西巷的热闹里,最动人的不是霓虹招牌,而是这样扎下根来的生命力——把他乡过成故乡,靠的从不是运气,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年初五的清晨,天还蒙着层墨色,我们已驶离桂林。怕堵车是真,更想早点见阳朔的模样。车过雁山时,东方渐次铺开橘红与鱼肚白,路边的凤尾竹在风里轻轻摇,像无数双招手的手。到阳朔县城时,街边的米粉摊已支起锅,蒸汽裹着骨汤的香漫过来,一碗加了叉烧肉和酸笋的桂林米粉下肚,浑身的乏意便散了,只觉得这县城的晨光里都弥漫着鲜辣的暖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阳朔西街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路蜿蜒着,一边是挂着红灯笼的中式骑楼,卖着桂花糕和绣球;转个弯,又能撞见写着外文招牌的咖啡馆,玻璃窗里摆着土耳其冰淇淋的铜桶。最乐的是看那位土耳其摊主逗孩子,他手里的长勺像有魔力,小童伸手去接,冰淇淋却总在最后一刻滑开,惹得他咯咯直笑,连带着周围的人都跟着乐。音乐歺厅的悠扬吉他声拌随霓虹灯的闪烁,光斑随着节奏轻轻跳,倒像中西文化在这里跳了支轻快的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西街深处藏着徐悲鸿的故居。院里的玉兰树正打着花苞,展厅里的奔马图却已"踏风而来"。今年是丙午马年,特意展出的几幅奔马图里,马鬃飞扬,四蹄生风,墨色浓淡间全是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宣纸,奔进阳朔的青山绿水间。讲解员说,悲鸿先生当年在阳朔住过些时日,常对着漓江写生,或许正是先生的画笔沾着这山水的灵秀与壮阔,给了他笔下骏马的那般生动。站在画前良久,看那马眼炯炯有神,忽然觉得:真正的力量从不是张扬的嘶吼,而是藏在沉静里的奔腾,像这西街的日子,热闹里自有笃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第二天上午带老伴去遇龙河,原是想坐竹排冲滩,体验一把"舟在水中游,人在画中坐"的趣致。到了厄底码头,工作人员看了我们的身份证,却笑着摆手说:"大叔大婶,你们都是70后的年纪,可不能玩这个,安全第一。"起初有点失落,但沿着河左岸走起来,这点失落便被两岸的风光悄悄抚平了。从厄底码头到工农桥有三公里长的路,这两岸的风光不输"十里画廊",遇龙河的水是翡翠色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竹排从远处漂过,撑篙人的山歌顺着风飘过来,调子软乎乎的,像水一样缠人。两岸的山是青灰色的,一座挨着一座,有的像骆驼,有的像笔架,走几步换个角度,便又是一幅新画。走了三公里,腿有些酸,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歇脚,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金鳞。老伴说:"这样走着看,倒比坐竹排看得更仔细”。可不是么,世间风景,有时慢下来,才能撞见最入心的那一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女儿不惜天时晚,怕人多堵车,租辆电摩去遇龙河拍下了这《长龙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阳朔最后一站是去登相公山。清晨五点出发,车沿山路上盘旋二十多公里,天刚透出点鱼肚白就到了山脚下停车场。登相公山顶的盘山小路是石阶铺的,路有点崎岖但铺设的平稳,有的坡还有点陡约六十度,爬到半山腰时,喘得厉害,扶着栏杆回头望,来时的路已隐在树影里,山下的村庄星星点点如鸽笼般,。再往上走,风渐渐大了,带着漓江的潮气,吹得人头脑清醒。终于到了观景台,那一刻,觉得人生已古稀还能登上相公山欣赏美丽河山,所有的累都成了值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从相公山顶一眼望去,眼前的景象,是任何照片都装不下的壮阔。漓江像一条青绿色的绸带,从远处的群山里游来,在山间盘旋出几道温柔的弧线,江上的游船小得像玩具,缓缓移动着,倒像怕惊扰了这山水的梦。两岸的山峰连绵起伏,一层淡雾在山腰间缠绕,晨光刺破云层,给山顶镀上一层金边,那些青灰色的山影便忽然有了层次,近的浓,远的淡,像一幅水墨长卷正徐徐展开。站在那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江水的气息,心里忽然变得很静,又忽然涌起一股热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下山时,太阳已升得很高,照亮了路边的橘园,也照亮了山脚下劳作的身影——有挑着金灿灿蜜桔担子的村民满脸喜获,有在江边浣衣的妇人,有检修游船的工人。他们的身影在这壮阔的山水间显得很小,却又那样实在。让人明白,这"万里江山"的美景,这平安繁荣的岁月,从不是凭空而来。是无数这样默默付出的人,用双手托住了这山水的静,托住了这日子的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离开阳朔那天,车窗外的凤尾竹又在招手。想起虞山公馆的老榕树,想起东北大姐的啤酒鱼,想起遇龙河的风景,想起相公山顶的风。这一程山水,看的是风景,记的却是那些藏在风景里的人、那些落在时光里的暖。原来最好的旅行,从来不是把世界看完,而是让世界,在心里留下些温柔的刻痕。</span></p> <p class="ql-block"><b>2026年3月11日 于武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