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写第一篇浅谈的时候,我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浅谈几回,到这浅谈的时候,居然已是第八浅谈,我没想到我会这么一直写到今天,我也不太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九、十浅谈,好像王二那一套书,剩下没研读的,真的没有几册了,用王二的方式讲,我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读王二的书,酣畅时是真酣畅,乏味的时候也是挺乏味。比如这本《革》集子,就是这样的。部分内容冗长乏味,不是我所喜欢的节奏,差点有了放弃的想法,终了还是读完了。(其实读书常有这事,比如被奉为圭臬的《瓦尔登湖》,我就差点读烂尾了,磕磕绊绊还是读完了。)《革》这集子,从书名上讲,明显是致敬了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至于内容形式,自然是王二的模样了。个人认为,王二更多的是想记录那个时代,记录那个非常时期众生的非常景象,也就是王二所讲的革命时期,至于所谓爱情,似乎是附庸上的点缀,所以本篇小说的主语应该是革命时期,而并非革命时期定义的爱情。这就是我看完这集子的直观感觉。</p><p class="ql-block">《革》究竟讲了个啥呢?</p><p class="ql-block">王二开篇描绘了七十年代北京一家豆腐厂,王二是豆腐厂一名普工,在豆腐厂林立的高高低低的管道上,像大猩猩一样(文章给我的印象),自如的攀爬腾跃。那豆腐厂原是某地区在京的一处会馆改建的,那时北京上空,常常是紫蓝色的天空。豆腐厂的院子的尽头有一间厕所,厕所里终年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这就是小说开篇,王二所描绘的故事背景。</p><p class="ql-block">故事就从厕所里徐徐展开。那厕所里也不知是谁用炭条画了一个女人的裸体像,寥寥数笔,颇是传神。开始倒也相安无事,那个时代,厕所文化,大约这样,就是当下,也常是见惯不惊。偏是不知谁好事,添画了毛扎扎的器官,还写了名字,写了豆腐厂厂长老鲁的名字,老鲁是个四十五岁胖乎乎的女人,厂长兼革委会主任,如此戏耍,这还了得!老鲁让人粉去画像,那画像却像牛皮癣一样又长了出来。老鲁恼羞成怒,遍寻画像人。长得像“坏”人,又表现不好的王二被怀疑为作画人(后来证明另有他人),王二自然不认,老鲁却笃定王二,总是试图抓住王二“法”办。于是每天的上下班就变成了猫逮老鼠的游戏,王二老鲁乐此不彼。</p><p class="ql-block">为了侦破“淫画”案,老鲁指使王二的兄弟毡毛去王二那找作案的证据,在毡毛和王二去澡堂洗澡,毡毛偷偷掏王二衣服口袋,欲寻王二作案证据,王二大怒,大打出手,向来有些“流氓”的王二,瞬间把毡毛整成了“熊猫”眼,还伤了毡毛的肋骨,这事一下闹大了,更是坐实了王二后进青年的标签。</p><p class="ql-block">为了帮助后进青年王二,团支书的某海鹰粉墨登场。某海鹰的出场就很官僚,直接冲到王二的工作现场,不问青红皂白就伸手要关掉电源开关,王二习惯性抓住了某海鹰的手,避免了一次事故的发生。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后进青年王二被帮教的命运。</p><p class="ql-block">常年穿着绿军衣的某海鹰,的确是有那个时代那个身份的显著标签。某海鹰以被劳改被劳教被送进学习班相威吓,硬生生把王二整成了口吃的毛病。每天没完没了的帮教,没完没了的让王二坦白交待曾经的黑历史黑思想,由此展开了王二对那个革命时期的漫长回忆之旅。</p><p class="ql-block">王二几岁时,大炼钢铁的运动轰轰烈烈又混乱不堪,铁渣意外扎伤手臂,王爸拎了耳朵去医院包扎,王二无限神往的土坯炼钢炉,废弃土坯炉里丢弃的避孕套,等等记忆。</p><p class="ql-block">接着就写到革命时期,也是王二不吝笔墨写得最多的时期(文革)。王二家所在的大学像全国所有的地方一样,也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武斗之中。十五岁的王二,加入了一个“拿起笔做刀枪”的大学生的部队,俨然摇身一变成了这支部队的发明家,帮助制造了威力巨大的投石机。这一段有把十五岁王二天才化之嫌,荒诞而又游走于真实与不真实之间,这点也很王二。因此而结识了姓颜色的女大学生。“拿起笔做刀枪”的部队,因为有了王二发明的投石机加持,在武斗的冲突中出尽风头大获全胜,正在王二和姓颜色女大学生他们憧憬新的胜利时,上面一声令下,真的武装部队介于,武斗戛然而止,闹剧轰然结束,追刑追责无数,姓颜色的女大学生也下放到边远农村,黯然离去,一时无杳。</p><p class="ql-block">某海鹰对王二的帮教没完没了,旷日持久。每天,某海鹰把王二锁在自己那霉霉的房间里,霉霉象征了什么?腐朽?让王二坦白交待。在施虐与被施虐,囚禁与被囚禁中,也是乐此不彼。特别是讲到革命时期与姓颜色女大学生的细枝末节,某海鹰总是兴趣盎然且穷追不舍。王二却避实就虚讲了与姓颜色大学生一些事,总是在某海鹰期待讲到的细节里抛锚,让某海鹰愈发抓狂。</p><p class="ql-block">小说这里又设计了王二和姓颜色女大学生若即若离情色朦胧。讲了王二的夜遗,讲了与姓颜色大学生不成功性行为。情理逻辑上很牵强,心理刻画却真实合理,这点又很王二。</p><p class="ql-block">在某海鹰那霉霉的房间里,对王二的帮教没完没了。这帮教终究从严肃走向扯谈。某天,他们的爱情也在这霉霉的房间里开始了。就有一天,某海鹰脱光了衣服,他们完成某海鹰口口声声的强奸,似乎突兀,却又像水到渠成。彼此双方也从施虐到被虐切换到求虐而施虐的角色改变。当然这事还是被组织知道了,在组织的干预下,这种畸形的爱情,也像从未有过一样的结束了。</p><p class="ql-block">以上就是王二在革命时期的所谓爱情。王二总是想表达那个特殊的年代的压抑,用弗洛伊德的观点看,各种畸形爱情,就变成了长期压抑的一个出口。</p><p class="ql-block">只是王二在小说的最后又这样写:我仿佛已经老了,又好像很年轻。革命时期好像是过去了,又仿佛还没开始。爱情仿佛结束了,又好像还没有到来。我仿佛中过了头彩,又好像还没到开彩的日子。这一切好像是结束了,又仿佛是刚刚开始。</p><p class="ql-block">这样的结尾令人深思,革命时期过去了吗?革命时期来了吗?我也弄不明白。</p><p class="ql-block">《革》这小说,给我的感觉,明显有先锋实验的意味,特别是语言的杂碎散乱,情节随意切换,给读者一种杂烩火锅的体验,荒诞的叙述背后,时时处处又显着真实可信,冷峻的笔调,却讲着严肃的话题,戏谑中透着无奈和悲凉。</p><p class="ql-block">就此打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