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多瑙河游轮之行,我们先后两次走进德国巴伐利亚美丽的小城帕绍。 游轮停靠在老城圣保罗教堂附近的码头,步行到圣斯蒂芬大教堂仅需8分钟。 帕绍地处德国东部,德-奥边境线附近。 多瑙河、因河、伊尔茨河在这里“约了个会”,碰撞出帕绍灿烂的历史文化,孕育了“三河城”秀美的风光。 帕绍由凯尔特人在2000多年前建立,是巴伐利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我们的帕绍之行,从三河汇之角开始。 在老城半岛最东端的尖角上,因河、多瑙河、伊尔茨河三河交汇,带来三种不同的色彩。 “三河汇之角”是块神奇的土地。 向南望去,因河如一条温润的碧色丝带,悠悠铺展于城畔。河水澄澈泛着浅绿,波光轻漾,似在低吟岁月的静好。 对岸绿意葱茏,坡地如茵,错落的屋舍掩映在茂密林木间,红顶白墙与深浅绿意交织,时光在此放缓了脚步,尽显小城的温婉与宁静。 北侧的多瑙河,深邃的蓝绿色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上五颜六色的小屋比肩接踵。 游轮静静泊靠,等待着与河流的温柔邂逅。雄踞于山顶的韦斯特城堡,威严地守护着三河交汇处的隘口。 近在咫尺处,伊尔茨河携着山间的灵动,流入多瑙河宽厚的怀抱。 德国女作家、著名诗人、女权主义者艾莫伦茨•迈耶的铜像。她曾是帕绍一间酒馆的老板娘,后随家人前往芝加哥。在艰难的处境中,这位非传统的女诗人一直用自已的作品为女性权利发声。 矗立在因河畔的圆塔,是帕绍著名的“Schaiblingsturm(沙伊布林格塔)”,城市自治历史的重要见证。 中世纪的帕绍,权力掌握在主教手中。15世纪末,市民阶层(即“沙伊布林格派”)为争取独立自治权,与主教及贵族势力展开了激烈的斗争。长期抗争后,市民阶层最终取得了胜利。起初用作防御工事的塔楼,成为“人民掌握城市大门钥匙”新秩序的象征。 帕绍坐落在狭长的半岛上,三面环水,多瑙河、因河与伊尔茨河形成了天然的护城河与航道。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帕绍历史上既是扼守要冲的军事堡垒,也是舟楫云集的贸易枢纽。 得益于发达的内河航运,被誉为“白色黄金”的食盐贸易在此尤为繁盛,商船往来如织,为古城带来了持续的财富与活力。 古城始建于古罗马时期,曾是神圣罗马帝国最大的主教管区之一。1662年的一场大火几乎将城市夷为平地,重建后形成了如今以巴洛克风格为主的建筑风貌。 老城狭窄的街道和色彩斑斓的建筑极具魅力,帕绍是座适合慢漫游的城市。 双塔高耸的圣十字堂,浅白墙体搭配青绿色尖顶,在澄澈蓝天的映衬下尽显庄重典雅。塔楼精致的装饰线条与拱形窗棂,在光影里勾勒出中世纪建筑的韵律。 校园一隅的静谧庭院--错落的窗棂与爬满藤蔓的墙面。这里是知识的摇篮,古老建筑的外壳下,孕育着新一代的梦想。 白墙上金色的巴洛克式装饰立面,华丽而温暖。儿童福利院将宗教的慈悲与巴洛克艺术的华美,悄然传递给每一位路人。 新主教宫曾是帕绍主教的行政与居住中心,如今是博物馆。当天虽然展厅未开放,但它内部奢华的建筑风格,令人沉醉于巴洛克与洛可可交织的梦幻世界。 大理石阶梯蜿蜒而上,栏杆与立柱被洁白的洛可可式浮雕包裹,卷草纹、贝壳饰与天使像交织成轻盈的梦境。 青铜天使托举着壁灯,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罩洒落。 天花湿壁画,诸神与天使在云间起舞,金色勾勒的边框与淡蓝天空相映,仿佛将天堂的辉光引入人间。 洛可可风格的灰泥浮雕“用石膏写诗”——以轻盈的曲线、天真的题材、细腻的质感,将建筑转化为梦幻的艺术容器,让每一处角落都流淌着浪漫与优雅,都诉说着18世纪欧洲宫廷的审美与匠心。 漫步其中,好像能触摸到18世纪宫廷生活的余温——那些为庆典、接见与宗教仪式设计的空间,如今成为人们窥探历史与艺术的窗口。 徽章装饰尤为震撼:浮雕花饰托起金线织就的主教纹章,金色十字架彰显宗教权威,而垂落的“帷幔”却添了几分洛可可的柔媚。 漫步古城,我们见到了各式各样的门,它们像是时光镌刻的“立体史书”,每一扇都承载着建筑美学、宗教信仰与市井记忆的交融,在石木砖瓦间诉说着城市的灵魂。 橙红色墙面托举起庄重的石质门廊,科林斯式壁柱撑起弧形山花,门楣上的铭文,昭示着这里曾是神学教育的殿堂。 文艺复兴风格的石构门廊,对称柱式与三角山花构成严谨的几何美,门楣上“1664”的年份,锚定它三百余年的传承。 这扇门曾见证家族兴衰,薄荷绿墙面衬着白色壁柱,壁画式门楣绘有纹章、年份与家族符号,红褐木门古朴厚重,石质门框的粗粝与壁画的细腻形成反差。 帕绍老城多座宫殿/府邸建于文艺复兴早期,1590年前后是重要营造期。 <p class="ql-block"> 地方法院1695年的大门,典型的巴洛克-洛可可过渡风格。深色实木表面浮雕花纹繁复,立柱上的雕像动感十足,托举的应该是正义的力量吧。</p> 一座被石柱与浮雕簇拥的门静立于橙红墙面上,两侧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雕像群——它们并非冰冷的装饰,而是有血有肉的众生。 站在门前,你会产生敬畏——那些雕像的目光凝视着你,也凝视着过往的每一个时代。 市政厅的侧门。 “门,是通往神圣的起点。” —— 圣斯蒂芬大教堂正门,正是这句话的完美诠释。 帕绍的门,是建筑的表情。哥特式的肃穆、文艺复兴的秩序、巴洛克的华丽、洛可可的柔媚、市民门的质朴,在同一座城里交响,折射出城市“宗教-学术-贵族-市民”的多元身份。 维特尔斯巴赫喷泉,用萨尔茨堡大理石建造。喷泉高15米,是意大利以外最大的巴洛克式喷泉。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统治巴伐利亚长达738年,茜茜公主是该家族最著名的成员。 喷泉底部拟天使化的三个胖娃娃,分别代表环绕帕绍的伊尔茨、多瑙、因三条河流。 三河簇拥着圣母和圣子。 圣斯蒂芬大教堂,天主教帕绍教区主教座堂。公元730年始建,后多次重建。1688年整座教堂重建为现在的巴洛克风格。 晚期哥特式的东侧,是最近的那座前身的残留。 教堂内部装饰几乎全部由意大利壁画师Giovanni Battista Carlone设计。 天顶画全部由Carpoforo Tencalla绘制,描绘了天堂中的梦幻情景。 金色讲坛。 主教之门,由帕绍当时的主教约翰.菲利普.冯.拉姆贝格下令建造,他是神圣罗马帝国亲王及拉姆贝格伯爵,这扇门象征着他在帕绍世俗与宗教双重的权威。 主祭坛整体呈多层阶梯式结构,顶部是巨大的穹顶与彩色玻璃窗,中间是青铜雕塑《十字架的胜利》,底部是圣体龛与祭台。这是教堂内巴洛克建筑与雕塑艺术融合的巅峰体现。 主祭坛上方的巴洛克风格湿壁画,《三位一体的荣耀》。 教堂的管风琴——17974根琴管和233个音域,音色恢弘,是目前欧洲最大、1994年前世界第一大的管风琴。可惜风琴全被拆掉维修,我们与久负盛名的管风琴演奏会无缘。 大教堂广场上矗立着巴伐利亚王国开国君主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约瑟夫纪念碑。他积极推行一系列现代化改革,奠定了巴伐利亚近代国家发展的基础,深受臣民敬重。然而,在历史的光影之中,他的外孙女茜茜,绽放出了更为璀璨的光芒,成为跨越时代的偶像。 连拱是欧洲老城非常典型的建筑形式,帕绍也不例外。 连拱不仅具有装饰性,它们还是功能性与美学的结合体。 解决了狭窄街道和高差地形的通行,又为行人提供了舒适的庇护,还创造了独特的视觉效果和艺术氛围。 在帕绍,窗的形式变迁,是一部微型城市史。早期的窗套用石材或灰泥打造,坚固而华丽,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后来,为节省成本与适应狭窄巷道,人们开始“画窗”——用颜料在平面上制造立体幻觉,既保留美感,又轻盈实用。 “画窗”与“真窗”并存,有的如浮雕般厚重,有的如素描般轻盈,共同编织出帕绍老城的诗意肌理。 老城深处,静静的霍尔巷仿佛是被时光温柔封存的彩色梦境。脚下那条蜿蜒的彩色小径——流淌的线条和跳跃的色块,像一道凝固的、会发光的溪流,温柔地牵引着你的脚步,也照亮了头顶狭窄的天空。 小巷处处可见艺术与时光的私语。 铁艺招牌上的神兽与藤蔓,在风里晃出复古的浪漫。 木偶手攥着画笔,仿佛正给墙面添一笔色彩。 小巷把帕绍的历史、生活与艺术,揉进了每一寸呼吸的角落。 霍尔巷连接着历史悠久的老市政厅,14世纪的老建筑矗立在多瑙河畔。钟楼右下角的刻度尺,记录着几百年来帕绍遭遇洪水的水位。 外墙壁画上描绘手握旗帜的历史人物,讲述着帕绍古老的故事。 当年茜茜公主远嫁奥地利时,离开德国的最后一站就是帕绍,市政厅墙上镶嵌着茜茜公主像以示纪念。 市政厅对面黄色勾边的白色楼房,是茜茜在帕绍居住的行宫。 韦斯特城堡,坐落在多瑙河左岸的山上,高出河谷105 米,俯瞰着对岸的帕绍老城。 各位认识城堡外墙上迷一样的数字吗?“1499”,是城堡后来被翻修的年份之一。 在市政厅广场搭公交前往城堡,从Luitpold桥跨过多瑙河。 再跨过伊尔茨河口这座小桥。 伊尔茨河是多瑙河的一条左支流,从源头到汇入多瑙河仅65km,因流经森林和沼泽地区,河水富含腐殖酸,呈现独特的深色,被称为“巴伐利亚的黑珍珠”。 韦斯特城堡由帕绍首任采邑主教乌尔里希二世于1219年建立,在历史上长期作为帕绍主教的军事要塞,展现了主教的武装力量及其作为神圣罗马帝国选帝侯的地位。 1802年的世俗化运动终结了主教在此地的统治。拿破仑战争期间,城堡一度被移交给其盟友巴伐利亚王国,作为边境防御据点,但于1805年被奥地利军队占领。根据维也纳会议的决议,该地区最终归属巴伐利亚。 城堡分上下两个部分,下城堡在山下多瑙河和伊尔茨河汇流处。 时间所限,我们只是在上城堡的观景平台停留,与博物馆和下城堡无缘。 下图草地前端是一观景台,但地势较低,视野不够开阔。 城堡后方的乔治斯堡观景塔,帕绍的壮丽全景尽收眼底。 澄澈的蓝天下,“三河汇流”的奇景勾勒得层次分明、如诗如画——浅碧灵动的因河、深绿沉稳的多瑙河、墨绿幽邃的伊尔茨河,在帕绍的河谷间织就出一幅色彩斑斓的自然画卷。 因河是欧洲中部的一条重要河流,发源于瑞士阿尔卑斯山,流经奥地利和德国,最终在帕绍汇入多瑙河。全长约 517 公里,是多瑙河右岸最大的支流之一。 因河南岸山坡上的玛丽亚希尔夫修道院,始建于17世纪。曾供奉有著名的“帕绍圣母像”,在历史上曾是抵御奥斯曼帝国军队入侵时的精神象征。 塔内这张图片再现了约1500年(中世纪晚期)“三河城”帕绍的繁荣景象。它不仅是宗教和行政中心,更是连接北欧、南欧和中欧的重要贸易枢纽,各种原材料和制成品在这里交汇、流通。 因河与多瑙河怀中的帕绍,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绿野如茵,岸边五颜六色的屋舍错落有致,古老的桥梁横跨碧波,游船载着时光缓缓前行。帕绍的风景,浸透着水脉的温柔与岁月的厚重。 多瑙河如母亲的臂弯,环抱着帕绍的古老街巷与葱郁山丘。它不仅赋予城市水运的便利,更以壮阔的河景将帕绍滋养成为一颗兼具自然灵秀与人文厚重的明珠。 沿Ludwigsteig小径下山,搭车上山、步行下山,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又见到了圣约翰·内波穆克,桥梁和河流的守护者。 帕绍老城的寂静与温馨,藏在这些被时光打磨的街巷与花草之间——寂静,是时光沉淀的温柔;温馨,是这方天地里,一草一木、一墙一窗都在诉说的“归属感”。 要和帕绍说再见了。愿多瑙河、因河与伊尔茨河的水声,继续为你吟唱古老的歌谣;愿那些暖黄色的窗,永远亮着归家的光。我会记住你晨雾中的轮廓,与黄昏里巷弄的暖意——直到某天,再次循着钟声,轻轻叩响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