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散文：我与苏轼的红颜知己（二）//贾凤翔

高考状元凤翔

印象深的还有这两段：

“活到近四十岁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撒娇，不能想象，丈夫娶了我这么个‘假小子’起初是什么感受，回头看看，丈夫用他的爱把我还原成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女人是怎样一个浩大的工程啊，十年磨一剑，这个改造何止十年，它的建造也不止十年。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没有抱过我。也许在妹妹出生以前是抱过的，可惜我那时的记忆还留存不住往事。妹妹比我小两岁，她任何时候都不许母亲接近我，包括吃饭和睡觉，只要母亲一接触我，她就大哭，母亲就只好放弃，天长日久，积习成自然。母亲没有文化，更不会想到这对儿童心理会有多大的伤害，以至我上了大学才知道，母亲也是爱我的。上大学前我一直以为母亲嫌我傻（母亲总叫我傻孩子），我是分给跟我一样傻的父亲的。父亲也就在锄田抱垄中把我培养成了翻墙上树打鸟摸鱼的男孩子，学会了许多男人的粗口，掌握了一些打架的技巧，争强好胜、要尖抢风成了我的生存价值，甚至跟他们比赛掰手腕，居然有一多半男孩子输给我，摸爬滚打中我粗胳膊壮腿，岁月艰辛的皮鞭过早地抽碎了我的稚嫩，把一个本应该柳姿花质的女孩儿变成了个野小子。我可以事事都比同伴做得漂亮，踢毽子，滑冰车，游泳，凡是可以比赛的游戏我都是双方争抢的对象，可就是不会撒娇，除去想提前上学哭闹了一上午，也没记得哭过。那时候我没有性别意识，如今我也不知道，一个不哭不闹不撒娇不耍小脾气的女孩还算不算女孩，只记得那时我看着人家动不动搂着妈妈的脖子哥哥的腿，边摇晃边哭眼抹泪的样子，嗤之以鼻之后却总是闷闷不乐，抱着一只大白兔坐在窗前，直看到太阳下山。”

女教师不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优雅女人，而是高粱棵里跑出的野小子，传奇啊。

自愧弗如的是：即使有这样的素材，我也写不出这样有个性特质的散文语言。

刘艳琴也看了我的博客。从一些回忆录透露的内容中，她知道我年长一些，便称我“老哥”。

微信时代开始后，我跟艳琴互加了微信。这时，她已是某大学副教授了。

2025年春，许昌市老干部大学文学班学员要到郏县三苏园拜谒，作为老师的我向刘艳琴教授提出请求：“我们到墓前时，你给学员们说几句话吧。”她欣然应允，谈了下面一段话：

“贾老师让我谈一下《来生便嫁苏东坡》的创作体会，我就略谈一些。我一直喜欢古文和古诗词，上高中的时候就零散地背了一些。一个读中师的同学帮我借他们图书馆的书，为了让我有时间读，她连衣服都帮我洗。大学呢，就更是一头扎进了图书馆，那感觉真就是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大学四年，我除了偶尔逛逛街，连恋爱都没谈，大部分时间都扎在故纸堆里。还曾参加了唐宋文学的研究生考试，专业课远超分数线，但外语不及格，被一票否决了。我节衣缩食买了叶嘉莹先生的《迦陵论诗丛稿》《迦陵论词丛稿》，还大量阅读了各大学的学报，在诗词欣赏上下了不少功夫。毕业后一直教书，难免又要讲到宋词。拓展阅读的时候，读的就有针对性一些。我读了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和台湾大学李一冰教授的《苏东坡大传》，对苏东坡的了解就更深入也更全面一些。读苏东坡的诗词文章，我还只是钦佩他的才华。读了苏东坡的传记，我就开始敬佩苏东坡的人品了。也非常赞同林语堂对苏东坡‘人间不可无一，难能有二’的评价。1996年，我的一个学生到南方上大学，放寒假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本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我读后豁然开朗，原来散文还可以这么写，这么写我也会呀。特别是文集里面有一篇《苏东坡突围》，我读了之后就想，我写的不会比这篇差。但是，林语堂、李一冰、余秋雨这些大家珠玉在前，我想写出一篇不被他们罩住的文章，实在需要好好想想。我怎么能跟他们不一样呢？苏轼的诗文，因为我手头上的资料有限，他们读的肯定比我多，那就只能以己之长克其之短，找他们的共同点与我的不同点。找来找去，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们是男的，我是女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细想起来，还真是独辟蹊径的角度。那就从这个角度构思吧。我就想，如果我是一个与苏东坡同时代的女人，那么我最看重苏东坡哪些优点呢？这样一下子思路就打开了，我就从苏东坡爱妻子、与兄弟朋友相亲相爱、是一个全方位的才子这三个方面入手，其间又把苏东坡的正直、旷达、潇洒、率真、坦荡、宽容、随性以及用情专一而深等品德融汇其中，完成了我对这位古今第一才子的赞美。2000年，法国曾搞了一个世界级的千年英雄的评选，千年指的是从公元1001年到2000年。法国人共选出了十二位世界级的千年英雄，苏东坡是唯一入选的中国人，可见整个世界都为苏东坡倾倒。我们都是苏东坡的粉丝，可见英雄所见略同啊。”

从郏县回来后，我写了一首七律，诗句中写到刘艳琴：“季春情长伴枝长，奔祭偕生意恳殷。绿水仰迎千卉茸，青山俯视万葩芬。株株树干立高德，阵阵钟声蕴美文。燕啭莺鸣倾肺腑，艳琴今日亦朝云。”

我没有见过刘艳琴，没有品读过她的照片，没有猜测过她到形象，这个问题是来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