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真好，是那种叫人舍不得辜负的好

蓝天（摄影师）

摄影/后期:蓝天

出镜：huihui520

撰文:蓝天

美篇号：9757694

我和惠慧坐在乍浦路桥下的江边，长椅是铁艺的，漆成墨绿色，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铁锈的颜色，倒和这冬日的午后很相配。面前是苏州河，河水静静地淌着，不起波澜，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对岸的建筑新旧参差地立着，老的带着岁月的沉静，新的闪着玻璃的光亮，都倒映在水里，影影绰绰的，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惠慧就坐在暖光里。那光从她的侧面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今天戴着那副耳环——从三亚海边捡来的贝壳做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形状也不甚规整，却自有一种天然的美。

阳光穿过那薄薄的贝壳，竟透出些微温润的光来，像是把海边的日光也一并收在里面了。

她手里捧着杯热红酒，是路边小摊买的，肉桂和橙子的香气袅袅地飘着，混着冬日下午特有的那种干爽的凉意。

她偶尔低头啜一口，偶尔抬眼看看河面，那贝壳耳环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两滴凝固了的浪花。

我想起那年在三亚，她弯腰在沙滩上寻寻觅觅的样子。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潮湿的印记和无数的贝壳。她挑得仔细，捡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最后终于寻到这对大小相仿、颜色温润的。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看，她说，你看，海的声音还在里面呢。

如今这海的声音，就悬在她的耳畔，在这苏州河边的午后，竟也不显得突兀。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它自管自地带着远方的记忆，却又安安静静地融入当下的时光里。

我们就这样坐着，并不急着说话。看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人举着手机拍两岸的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岸边人眼里的风景。

看桥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背着相机独自漫步的老人。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在这阳光下的河边，短暂地交汇，又各自走散。

后来我们上了桥。乍浦路桥不长，走起来不过几分钟的事。惠慧站在桥栏边，背后是东方明珠，是陆家嘴那片高耸的楼群。

她对着我的镜头笑，那贝壳耳环在城市的背景下，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一半是自然的馈赠，一半是人间的烟火，都在她身上了。快门声响了几下，算是把这个午后收进了方寸之间。

然后我们沿着江走。黄浦江比苏州河开阔得多，风也大些，带着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江面上有货船缓缓地行，也有观光船热闹地过，汽笛声远远地传来，闷闷的，像这座城市沉稳的心跳。

阳光真好，是那种叫人舍不得辜负的好。

走了不多远，外白渡桥就在眼前了。这座老桥，钢铁的骨架，深灰的颜色，横跨在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的地方。

桥上的行人比乍浦路桥更多，脚步声杂沓地响着。有人在桥中央凭栏远眺，有新人穿着婚纱在这里拍照，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也上了桥。走到桥中央停下来，扶着栏杆望出去。左边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右边是陆家嘴的摩天楼群，一古一今，隔着江水相望。惠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拢，那贝壳耳环又晃了晃，映着斜阳的光。

我忽然觉得，这个午后真好。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这样坐着，走着，看着。看阳光一点一点地斜下去，看城市的影子一点一点地长起来。而惠慧就在旁边，戴着那副从海边捡来的贝壳耳环，把夏天的记忆带进了冬日的黄昏。

桥下江水默默，桥上人来人往。我们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回走了。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桥面上，和无数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只有那对贝壳耳环，还在暮色里轻轻地、轻轻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