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开荒种菜

和枫随叶

1973年之前爸爸妈妈因工作需要已两地分居十多年。我上小学时就开始寄宿上学，初中时我去离家三十多里地的江墩中学寄宿。刚满十岁的大妹妹却在离家十多里地的场部寄宿上小学。一家七口人，分散在两个县市四个不同地方生活。

年底快放寒假时，我们家从溪东伐木场搬到大凤场，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生活了。弟弟妹妹都可以在家门口的场部子弟学校上学了，我得走几里路到镇上上初二。我们都成了走读生，天天可以和爸爸、妈妈，和外婆在一起，感觉很幸福。

一家人突然来到一个新地方，吃菜是个大问题。那时的伐木场周边极少贸易，家庭“餐桌”问题大都是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解决的。初来乍到的我们只能到供销社买榨菜将就，或邻居们三天两头送一点地里的菜给我们。这不是长久之计，妈妈和外婆就考虑要找地方开荒种地了。

她们在我们家周边考察多日，找到不远处的一块地，那里堆放着以往搞基建后的乱石头。妈妈对我们说：要把那里的大石头搬走，开辟出一块菜地。一家人不能总吃榨菜，开支太大。不种菜我们未来的日子就只有吃白饭了。

说干就干，我们一家老少开始了愚公移山的艰苦劳作。从八十多岁的小脚外婆到只有几岁的小妹妹，都动起了手。每天只要一有空，我们就向那片乱石堆跑，又是推，又是抱，还用大棍子撬。抱着移出一块少一块，最终总能把大石头都移出去的想法，使出全身力气干活。这样整整干了半个多月，移出了一块块大石头，平整出了一片一百多平米菜地。爸爸、妈妈、外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场里的人见我们一家人如此齐心协力，生生移掉了一座如山样的乱石堆，无不夸赞我们真厉害！同时还对着我爸说：好福气，孩子小小年纪都这么能干！我因连日来劳累过度，竟发起了高烧，病倒在床上又是吃药又是打针的才慢慢好起来。

从此，那块地就不再寂寞。每天早上我和大妹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菜地里干活。刨地可是力气活，我和妹妹力气小，老被妈妈嫌刨得不够深。爸爸还对我们说：“春耕深一寸，秋收多一斗 。”我和妹妹想着要“多一斗”，也就很愉快地从头再来，再刨一遍。拿锄头的双手都磨起了血泡，钻心地痛。晚上回来，拿针挑破，第二天继续泡。疼痛持续一周后，手上起了茧子，后来也就不那么痛了。

我们把那块地的土都刨松了后，又慢慢整成横平竖直的一畦畦菜地。起早贪黑的劳动后，总算拥有一块属于我们家自己的菜地，全家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也有了丝丝的甜蜜和喜悦。

菜地刨好了，为防止种好菜后菜被鸡鸭吃了，被猪拱了。我们砍来竹子，锯断、劈开，在菜地周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栅栏。

刚开出来的菜地是“生土”，没有肥力，我和大妹妹又去公厕挑来大粪，兑水在菜地里都浇上一遍，五六天后我们才开始种菜。

种菜我们先要育菜苗。在地里撒下菜种，再在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细土。要是老天不下雨，每天还得去地里给菜籽地浇一点水。

有一两畦地是邻居们送的菜苗，我们就直接在地里挖好小坑，小坑有大人拳头大小，间距在一尺多。然后把菜苗栽种到小坑里，用两手一捏一按，菜苗就立在小坑里了。再在小菜苗的小坑里浇点水。刚栽下的菜苗很柔弱，白天太阳大了，要去附近摘树枝叶来遮盖，傍晚再去掀掉枝叶，让菜苗打露水。这样小心呵护一周后，菜苗扎牢根基了，就不再“早盖晚掀”了。

这时候我们自己育的菜苗也从土里钻出头来了。嫩嫩的，萌萌的，十分可爱。它们生长的速度很快，两周后就可以移栽了。

菜都栽上了。我们还在角落上搭了个很大的瓜架子，种了葫芦瓜、丝瓜、南瓜，让它们爬上栅栏，爬上高高的瓜架子。

栽好的菜并不是就可以袖手旁观等着菜长大，我们还要浇水、施肥、松土。每天我和大妹妹还有妈妈只要有空就在菜地里忙活。真的是“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

那时种菜没有花肥，我和大妹妹周日都要去公厕挑大粪。就公厕里的大粪也是大家相争的“宝”。为了能舀到大粪，我们必须先去水渠里挑两挑水，从坑位上冲下去，然后快步跑到坑位下的粪桶里去舀。一茬菜我们至少要挑两次大粪浇上，一次是菜苗长好了施一次肥，一次是快菜可以吃的前两周。浇水也是靠我们去几百米外的水渠里挑，也不知挑了多少担水来浇灌我们的菜地。

自己种菜不懂大棚培育，要看老天“眼色”行事。天气冷了热了，旱了涝了我们都得操心管护地里的菜，深怕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不小心被大自然坏脾气“淘汰”。地里的菜，因没有现如今的科技狠活，生长速度都很慢。一茬菜从种下到收获都得好几个月。我们劳作着，等呀盼呀，恨不得揠苗助长，希望菜能快快长大。

我和大妹妹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干活，挑水浇菜、锄地捉虫，总有干不完的活。暑假时，早上早早起床，早饭没吃第一件事还是去地里干活，一直到块九点才回家吃早饭。一家七口人的吃菜就是这么起早贪黑用劳动汗水浇灌出来的。

“一犁春泥，一篮秋收。”把汗水洒在大地上，定会迎来丰收的喜悦，一家人的辛勤的劳动换来的是菜地里四季充满生机。夏季地里有空心菜、辣椒、茄子……即使是秋冬季节，地里也是绿油油的。菜地里的青菜一茬接一茬源源不断“走进”厨房餐桌。后来供大于求了，我们自己只吃嫩的，老一点的就喂鸡喂鸭。

至此我们家不再日日吃榨菜，用现在的话说，吃的全是从菜地里摘回的有机蔬菜。在大凤场的那几年我们除了享受到一家人团聚的快乐，也享受到了无限量吃菜的好生活，很幸福。

图／自 拍

曲／美篇自带

回忆录连载十五：开荒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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