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玉兰树下,我驻足良久。风一吹,几片花瓣便轻轻颤动,粉里透紫,像被晨光晕染过的云霞。有的花苞还裹着青涩的绒衣,半开未开,却已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劲儿;有的则舒展得极尽从容,瓣尖微卷,仿佛刚从梦里醒来,伸了个懒腰。抬头是澄澈的蓝,没有一丝杂质,枝条斜斜地伸向天空,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在春寒未尽时,先开花,后长叶,一身清气,不靠绿意衬托,只凭自己站成一道风景。</p> <p class="ql-block">再走近些,枝头还缀着几粒青涩的花蕾,圆润饱满,像攒了一冬的心事,正悄悄酝酿着开的力气,忽然觉得,春天不是突然来的,而是这样一点一点,从枝头、从光影、从人心里,慢慢渗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渐暖,玉兰,黑白的。没有颜色,反而更显出花瓣的薄与韧,枝条的劲与柔。那日风也大,可花不落,黑白滤去了浮色,却把那份静气留得更真。原来有些美,不必喧哗,只要站得直、开得坦荡,便足以让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p> <p class="ql-block">顺路去了海边。一群海鸥掠过水面,翅膀划开风,也划开我心头一点微澜。它们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像在排练一场无人指挥的即兴舞蹈。我坐在礁石上,看它们飞过天与海的交界线,忽然觉得,玉兰的静与海鸥的动,原来都是春天的语法——一个在枝头写诗,一个在天上分行。</p><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游记,未必非得走很远;有时只是抬头、驻足、再抬头,春天就落进眼睛里,又悄悄住进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