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我的鸭儿湾情结》

波鸣-耕海村夫（不收花）

我的家乡，是齐鲁大地胶东半岛昆嵛山下位于文登、乳山、牟平三县交界处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儿。她三面环山一面泊，且四季分明、气候宜人、风调雨顺、旱涝保收。假如有饥饿而亡者，那一般不会是天灾。只要你去一次就会深深地爱上她。那怪石林立的西大涧是昆嵛山的余脉，满山的黑松林和小白杨、遍野的山菊花和栗子树。所到之处你会流连忘返，被她吸引、被她陶醉。更值得一提的是近些年大片庄稼地改作了葡萄园和苹果园。每逢秋黄落叶时，满山遍野熟透了的红苹果和紫红色的无子儿葡萄，让你大饱眼福和口福。 　　我刘姓一支来村300余年，至今已有十几代人了。我小时候刚记事儿大概是公元1956年前后就听大人讲，我们刘家是从“鸭儿湾”搬来的。至于具体什么时候？怎么来的？谁也说不清楚了。直到我长到一个连猫、狗都嫌弃的年龄时，有一天我和本家的几个小皮孩儿围着正在织布机旁忙活儿的二爷（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亲爷爷，听大人说40多而卒，家族大事都是二爷与伯父做主）问个没完：“胡子爷”啊！咱（za）家儿从哪里来的呀？爷啊！咱(za)家儿是多候（何时）到这里来的？爷啊！你的大胡子怎么是黄的呀？不问出个究竟不罢休，直到把二爷给问烦了、逼急了，他才崩出一句；“咱（za）家儿是从文城鸭湾沿搬来的。”至于何时怎么搬到于家口村来的？还是一头雾水。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鸭儿湾情结梦魂缭绕半个世纪。 　　至于小山村得名起因还要从明代说起：明朝万历年间，于姓一支从文登县的道口村迁到这里安家，因村西南有一大山口而得名X家口。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他姓族人也陆续地携家带口来到这儿定居下来生息蕃衍。我们老刘家就是X家口三支刘姓中之一支。第二支刘来自于文登葛家镇刘家上口村，与我们数百年前一个爷爷，同属文登刘子实家族后裔。另外一支刘姓是宋村镇迁来的客岭刘家族后裔，与我们这两支刘共祖于数千前。 　　近些年兴起的寻根热，再次唤起了我儿时的这段记忆。为了揭开这个谜底，从2007年在我即将退休的前三年开始，我把部分业余时间用于寻根问族及探索鸭儿湾的奥秘。通过寻家谱、走社区、访宗亲、查县志及网上咨询等，渐渐地一个鸭儿湾的轮廓初现，慢慢地揭开了神秘的鸭儿湾面纱。使这个纠结心中半个世纪的鸭儿湾情结得以释怀。 　　至于我刘氏一支何以离开文城鸭儿湾迁居X家口村。从寻到的家谱记载中可以找到答案：元末明初，由山东省登州府宁海州（牟平）迁文登县鸭儿湾（鸭湾街、鸭湾畔)的刘子实公为文登县一始祖，到了第十代孙之一支刘崇宁公生三子：老大刘起太无嗣，老二刘起和生一子刘成宇，老三刘占奎生二子：刘成辉、刘成勇。刘成辉、刘成勇兄弟俩于清初期举家迁往于家口村定居。如此以来刘成辉公理所当然地成为我鸭湾刘氏一支在X家口村的第一始祖了。近期寻到的这份文革中侥幸保存下来的家谱部分内容，实属不易。此谱为明代文登四君子之一，刘子实始祖的第八代孙，我的同宗祖族人（八世祖）---刘必绍首修，后人又在清代和民国续修。我首次得到的是36册《刘氏家乘》中的首册“乾字部”和“亨字部”的五册。这是八世祖刘必绍的堂弟刘必明公后裔，共和国开国将军刘汉（谱名：刘慕蕃）的侄儿刘衍胜宗亲提供的。谱书记载：X家口村刘姓一始祖刘成辉为刘子实第十一世孙。如此算来刘子实家族从鸭儿湾开始蕃衍至今快700年且有二十二、三代子孙，也应是数以万计遍及省内外和国内外的我汉家刘氏旺族了。 　　文登县鸭儿湾不是一个村子名，而是县城内的一个地形（地域式、地标式）名儿。文登鸭儿湾是古文登县城区内南门里附近偏西的一处水湾而得名，其鸭湾畔又叫鸭湾沿、鸭湾街的地方先后迎来送往了元末到明末数百年中的一批批刘姓移民及其他姓氏族移民。包括先在鸭儿湾落脚，后迁居半岛地区，再后来迁外地包括闯关东的刘姓宗亲及他姓移民。凡是称自己是鸭湾刘的刘氏后人，600年前的祖先无不是出自文登县鸭儿湾也。而且不单是一姓一支在文登县鸭儿湾畔（沿）转迁过。 前一阶段，有几位闯关东的刘氏宗亲后人也称自己为鸭湾刘，且在探询鸭儿湾，并试图将600年前的文登县鸭儿湾的具体地点，意断在300年前才有人烟的现荣成县崖头镇的“鸭湾村”，实在是一大误导。殊不知，“文登县鸭儿湾”从古至今从来就不叫“文登县鸭湾村”，就更不会是荣成县鸭湾村了。 文登的“鸭儿湾”并非一个自然形成的地质景观，而是一个历史地名，它的形成主要源于人工挖掘和自然河流冲刷。 据史料记载，明洪武元年（1368年）修建文登城墙时，为了取土填城隍，在城西南部挖出了一条深沟。这条沟与护城河相连，积水成湾，因形似鸭头，且常有鸭子在此戏水，故得名“鸭儿湾”。 位于古文登县城西南部，即现在的文登市中心广场及生产社区一带。过去这里被称为“鸭湾街”或“鸭湾崖”。 随着城市发展，原来的水湾已被填平，建成了现代化的广场和社区，地名也演变为“生产里”、“生产村”或“生产社区”。 “鸭儿湾”是胶东地区重要的移民集散地。明朝初期，大量刘姓移民（俗称“鸭湾刘”）曾在此居住，后迁往胶东各地及东北三省，因此“鸭儿湾”在寻根文化中具有重要地位。 　　文城鸭湾街，地处古文登县城西南鸭儿湾畔，东西400 M，宽 3M，现市政府东墙外至拐子街，沙土路。追朔历史近700年的元末明初，朱元璋派大将军常遇春统兵血洗山东，杀退元军之际，两军交战，百姓遭殃。加上蝗灾水患，更有海上倭寇袭扰、杀戮，一时齐鲁大地饿殍遍野、十室九空。于是开始了上百年的明初大移民的历史进程。有千年历史的古文登县城就理所当然地成为胶东半岛重要的移民集散地。而鸭儿湾就地处县城内且容易被先祖们记住的地标性区域。以至于后人们问起来“咱家从哪里来？“代代口传：从山东省登州府宁海州文登县鸭儿湾来。”经查光绪年间《宁海州志》和《文登县志》等史料显示，单刘姓移民中就有如下两部分称自己为鸭湾刘氏后裔：1、河南固氏县刘姓一支(许多后人西迁现乳山县（市）境内定居)。2、刘子实从宁海州（现烟台市牟平区）迁来文登县，起先落籍辛汪都之九里，后迁鸭湾街(鸭儿湾畔)的后裔[请注意文登地名网表述的下面一段文字：“生产里（文城）明初，刘姓自牟平城来鸭湾畔（沿）居住，1944年8月，称生产里，翌年春易今名……。”]。第三部分是散户刘姓或他姓移民，由他地于明朝初期开始移民半岛时在鸭儿湾畔及周边集散地居住过。然后向半岛地区播散。以上三部分移民向外省的流动和闯关东的伟大历史过程，都有文登县鸭儿湾的口传记载。可见文登县鸭儿湾在移民先祖们心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且意义深远。 文登县鸭儿湾在前后近700年的厚重历史中，承载着多少先人的痛苦与欢乐；诉说着多少先人的挣扎与奋斗；描述着多少先人的失败与成功。鸭儿湾又寄托着多少先人的祈望与梦想啊！我们梦魂缭绕的“文登县鸭儿湾”！ 看到这里也许有朋友要问：“现今的鸭儿湾还在吗？”我遗憾的告知您，并通过您告知所有关心“古文登县鸭儿湾”命运的大移民刘姓及他姓的后人们，作为明初大移民集散地的标志性地名---“登州府宁海州文登县鸭儿湾”这样一处有纪念意义的历史遗迹，已经在新中国建立后的新城市的建设大潮中被淘汰被掩埋。笔者此番返乡实地考察所得：现在的文登市中心广场以西生产社区所辖西濠一带，就是千年古县“文登县鸭儿湾” 之所在也。 呜呼哀哉“文登县鸭儿湾”！ 别了，我那心中梦魂缭绕半个世纪的“文登县鸭儿湾”。 作者：刘书明（谱名：刘国聚，字：波鸣，号耕海村夫。） 注：此文章曾经在十余年前（2012 年6月，发表在文登之窗“文学爱好者”栏目中。当年此文发表后，闯关东的部分鸭儿湾刘的后裔先后与我建立了联系。十年前，江苏睢宁的刘子实家族竟然派二人赴胶东半岛寻刘子实家族后裔，又专程从莱西赴文登X家口村找我本人了解情况，家父接待了二位访客。由于我没有回故乡文登，所以我与他们未曾谋面。 后记——睢宁刘超信息称：“书明兄文中所提十多年睢宁宗亲去胶东半岛查询的人是我和族弟刘诚，当时由莱西刘在一宗亲作向导在胶东半鸟查询一周无获。”（详见图片） 今日发文为修饰版。 下图：刘超信息 —-///—-///—-/// 　　下图：民国七年（1918年）续修《刘氏家乘》首册乾字部和亨字部五册。这是2012年之夏，我回故乡时，由八世祖刘必明之后裔，共和国将军刘汉（谱名：刘慕蕃）的侄儿，刘衍胜宗亲提供。 　　下图：文登鸭儿湾所在地——明代的“生产里”，清代至新中国改革开放前的“生产村”现在的“生产社区”，万变不离其宗。 　　下图：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文登区划图。生产村鸭湾街的位置清晰可见。 下图：文登抱龙河由城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横贯城区，鸭湾刘氏家族居住的生产村、河北村等祖居地就在抱龙河北岸。如今抱龙河两岸高楼林立，风光无限。 上述图片，皆为作者摄于故乡山村与文登城区。 下图：半个世纪前徙居新疆的二爷与四叔全家亲人。 下图：定居新疆的二爷嫡孙刘常安哥诸位兄弟分支系亲人，与二伯父的长子自故乡前往探亲的旭明弟等亲人们的合影…… 下图：故乡的X家口村长支刘书贵兄一家。 下图：那年那月，回故乡与亲人们庆贺家父九十大寿。 下图：1986年回乡探亲时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