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惊现右玉解放 ,后最早的煤炭文献

老右玉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右玉县五区煤窑工人代表会纪要1948年6月</font></b></h3> <h1><b>  我在十几年老物件收藏的路上,深深体会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老话是十分正确的。有些时候自己想得到的老物件,并不需要刻意跑老远的地方去追求,有时在家门口不经意便会遇到。这并不是说收藏者谁有天赋异禀,而是说有心者总能提前做好准备,注重每一个细节,抓住一些好的机遇,从而获得一些特殊的藏品。<br></b><b> 前年中元节,我回老家给父母上坟后,前去表弟吴凤宝家中窜门儿,意外发现了他父母亲1948年的结婚证,同时也是右玉解放以来首现最早的结婚证。<br></b><b>2024年4月我就日伪时期增子坊据点的有关情况,向在岱岳居住的王振德、李玉英等老人进行了解。由山阴县劳动局原局长李官陪同,他与我同村,我虽比他年长几岁,但也属同辈,因我俩长期工作于两县,多年未曾见面,那天兄弟相见,格外亲切。<br></b><b> 他请我吃饭时问道:“你是不是退休以后,就作务这营生?”我说:“是的,人闲下来,总的自己找点儿事儿做。”他夸旦我说:“你搞收藏,写文章,格调高,挺不赖。”<br></b><b> 拉呱到此,他忽喇八(很快)想起一件事。他说,我老祖手上还留下一件1948年6月14日《右玉五区煤窑工人代表大会纪要》,不知对你是否有用?如有用我回家给你取上,走时你顺便拿走。听我大大叨拉,我家老祖是民国元年(1012)从关南崞县迁入咱村的。</b></h1> <b><font color="#ff8a00">右玉县五区工人代表调查登记表</font></b>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右玉县五区44家煤窑旧窑主统计表1948年6月</font></b></h3> <h1><p><b>  过去,关南地区人稠地窄,难以生活,于是他们那里的人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来到地广人稀的右玉县讨生活。一些懂商道,有本钱的商人到威远古镇,右卫古城做买卖。一些铁匠、木匠、皮匠、钉锅匠、擀毡匠等各类匠人伺候人耍手艺。一些既无本钱做买卖,又没一技之长耍手艺的纯粹庄户人,他们只好来到右玉南山煤窑集中的地方,农忙时给地主当长工,闲暇时下煤窑伺候窑主卖苦力,我老祖属于后者。<br></b><b> 我老祖名叫李清富,乳名万财,光绪十九年(1893)生人,19岁走出关南,只身一人来到千井村,农忙时给地主朱瑶当长工,冬季闲来无事,上老庄窝村朱和咀窑门背炭,他身材魁梧力气大,为人诚实,做营生不惜苦力,无论地主还是窑主都喜欢雇他这样的受苦人,背炭期间老庄窝谷三女的大大,看到这后生,人老实,好苦水,便将三女许配于他,这样,他便在千井村安营扎寨,永久定居。<br></b><b> 1948年3月,右玉县彻底解放后,人民政府将玉井、吴马营、史家屯一带,原来由地主恶霸开采的44座小煤窑,统统没收,归还到人民手中,为了救荒救灾,发展煤业,恢复生产,县政府作出决定,当年六月十四日在右玉五区所在地史家屯村召开煤窑工人代表大会,经过自下而上推荐,民主审查,共选出代表34名,从工人代表调查登记表中清晰地看到有千井村55岁的李万财,他便是我的老祖。只是他填写登记表用了乳名而未具冠名,李官补充解释说,在咱们乡村</b>个<b>别人起了冠名一辈子也没叫出去,甚至连本村人也只知他的小名,不知其大名。</b></p><b> 我把右玉这份珍贵的历史煤炭文献带回家,二日天晌,在家一连看了数遍,在大会纪要中,首先介绍了产生代表的具体做法,说明了召开大会的意义和目的,汇总了代表们会上所提出的意见,针对具体问题,制定了操作性很强的奖惩办法,最后通过选举,选出五名工会委员,并成立了区工会。<br> 在工人代表调查登记表中,详细记载了代表的姓名、年龄、成分、家庭住址以及本人曾经从事的工作。在旧煤窑统记表中,详细列出五区煤窑的分布情况,及其旧窑主的姓名、阶级成分等。这些旧煤窑均分布在现在山阴县的玉井镇和吴马营乡, 1953年以前,这两个乡镇同属右玉县五区管辖,后因交通困难,行政管理不便等原因,同年8月初,省政府将源子河以南右玉的9个乡,48个自然村一起划归山阴县。如今山阴是全省煤炭大县,其实煤炭资源全部集中在过去右玉五区这一区域内。<br> 因此,右玉五区工人代表大会的这份煤炭历史文献,它不仅是右玉的,也是山阴的,但我看了《山阴县誌》和《右玉煤炭志》均缺少这方面的重要历史内容,今日我将它晒出来,作为两县煤炭历史资料的补充。</b><br></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作者入坑拍摄2008年</font></b><br></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原始的镢头采煤2008年</font></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坑底背煤2008年</font></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背炭爬窑梯2008年摄</font></b></h3> <h1><p><b>  作者老家正是煤炭之乡玉井镇千井村,过去,我们那地方生活特别苦寒,人们靠种几亩薄田,连饭也吃不饱,好在我们那里到处都是“黑窟子”(煤窑),农闲时,男人们可下窑背炭,挣几个活钱,依养家室。但下窑背炭可不是好营生,当地有句俗语讲: “牛拉油磨,马参战,人背炭。”这是世上最遭罪的三件事。<br></b></p><p><b> 受苦受累不说,更重要的是过去小煤窑生产条件太差,非常不安全,事故常有发生,一个村常听人们唤大寡妇、二寡妇、三寡妇……,她们中许多失去丈夫的,多是被小煤窑夺取生命的。旧时,小煤窑人工采掘方法落后,无法开采深层煤,只可开采9#浅层煤,距地面高度约70~150米之间,窑主为节约成本,窑口多数选在深沟里,即便这样,多数井的坡度仍在30~45度之间,工人撅起屁股从坑底往上背一筐煤那是相当吃力的。遇时前面的背工双脚擦脱窑梯,煤筐从背上掉下来,如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闪,就会戳下大鬼。因此,背炭从来不用绳子,一旦前面出事,用不着解绳,挒胯甩框,及时脱险。<br></b><b> 再是过去的小煤窑基本上没什么通风设备,他们因陋就简裱风筒,即在井筒一侧半墙上开一槽,用薄板石将其盖好,再抹一层黄泥将其密闭,井口上面垒一风墩连接风道,井下风道要尽量接近作业面,这样上下就可形成风的回路,达到自然通风。工人们每天下井进入作业面,第一步工作就是试验窑灯是否能够点着,如能正常点燃说明通风良好,否则风压太小不可生产。这时就需井下人员立即撤出坑内,并在风墩里烧柴火,其做法一如夏日阴雨天,气压低灶镬烟老百姓接窑突(读yaodu烟囱)是一样的道理。</b></p><p></p><b> 不管怎样讲,过去的“窑黑子”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他们“吃的是阳间的饭,干的是阴间的活”。他们中的许多人常因背炭跑坡,大顶落炭,煤气中毒,死于非命。</b><br></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老窑灯底直径6厘米高8厘米上口直径4厘米清代</font></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老窑灯上直径7厘米底直径6厘米高5.5厘米清代</font></b></h3> <h1><b>  在我记忆中,上世纪70年代初,煤炭生产还是依靠镢砍人背,凡附近有小煤窑的村庄,老百姓烧煤基本上靠偷背慢炭为主,我记得十三四岁时,还跟大爹到离村二里路的朱和咀窑门背过两次炭,并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br></b><b> 头一次入坑,里面黑瞎泊洞,我胆小没敢进里面,只在离井口不远处捡了一篓头碎炭我就爬了出来。二次我跟在大爹屁股后,一直进到砍炭的作业面儿,里面因不通风,热的就像蒸笼一样,我看到刨炭工脱成个红剥牛儿,蜗居在煤缝里砍炭,这是我首次见到小煤窑工人劳作的情景。一次,我大大从乡里回来知道我偷背炭的事情,他把我大爹数落了一气,将我吵噘了半天,从此以后我再没蹬过小煤窑的边儿。<br></b><b> 2008年秋,我原来的老部下耿平到右玉洼南煤矿当了矿长,我突发奇想,想拍摄一组过去小煤窑生产的镜头,当我与他讲了自己的想法后,让他很是为难,不答应吧,老领导肯定不高兴,答应吧,违犯井下操作规程,他清楚到新采区绝对不可能拍摄出过去采煤的真实镜头,到老采区多数密闭着,即便不封闭,到多年不采煤的老采区也是十分危险的。<br></b><b> 耿平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他先吩咐几个老矿工从家里黑捞来背煤筐和老窑灯,然后又派两名老矿工到坑下进行了半天时间的踩点儿,在保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开车到我家接了我,我用半天时间,使用佳能相机真实详细地记录下一组小煤窑过往的生产镜头。</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原教场坪乡镇煤矿1998年摄</font></b></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机械化采煤2009年</font></b></h3> <h1><b>  我这一辈子,年少时下小煤窑偷背过慢炭,亲眼目睹过镢砍腰背的煤炭生产情景,部队转业后到右玉煤炭之乡——元堡子,当过一年多的乡长,隔三岔五到乡所属煤矿检查安全工作,见证了炮打、骡拉、矿斗提的半机械化煤炭生产。调回县委宣传部我爱上了摄影,新世纪曾到过两三个现代化煤矿,入井拍摄过机械化采煤,大雪天爬上楼顶俯拍过现代化煤场。通过拍片让我看到了社会科技的进步,带动了右玉煤炭生产的飞速发展。上世纪80年代,我们县委组织部组织科长白天发荣升为国营元堡子煤矿矿长,他去的第二年煤炭年产量一下子由原来的4万吨,猛增到十万吨,劳模会上县长亲自为他披红戴花,我们部里的小弟兄们前去煤矿祝贺,高兴地一宿不睡,酒喝的稀泥烂醉。<br></b><b> 新世纪初,右玉的煤炭资源实施了重新组合,所有煤矿统统卖给同煤集团、阳煤集团和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接收煤矿后,按照上级要求,原煤生产全部上了综采,基本实现机械化,重组前一座小煤矿年产两三万煤,县长乐着偷笑。重组后,一座煤矿一天出四万吨煤,则不费吹灰之力。</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永昌煤炭集团大型储煤场2009年摄</font></b></h3> <h1><b> 不过,事物发展的规律总是呈抛物线形式,发展到最高点,达到巅峰,一定会走下坡路甚至跌到低谷。右玉煤炭资源号称34亿吨,但实际上煤的可采率只有30%,这些年来由于疯狂开采,我县的煤炭资源很快便会进入枯竭期,对于一煤独大的右玉,一旦没了煤挖,将何去何从又有谁能说清呢?<br>  </b><b> 我倒是思谋,右玉在煤炭资源即将进入枯竭期,政府应当及早动手筹划建一座大型煤炭博物馆,即便日后我们没了煤炭资源,还可留住煤炭文化。将来我们的煤炭博物馆与绿化纪念馆一样会发生不可低估的旅游文化效应。<br></b><b> 我从老家得到这件右玉解放后最早的煤炭文献后,为此本人夹沟担梁滥兰(穷说)了半天,但作为一个在右玉工作了近40年的老同志,遇右玉之事由不得我就想圪沓。<br></b><b>2025年4月15日于朔州</b></h1><br> <div><br></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