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帖》诗句详解 ‍醉来信手两三行 ‍醒来却书书不得

朱承俭

许御史瑝云：“志在新奇无定则，古瘦漓骊半无墨。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

这首诗是唐代许瑶（题怀素上人草书）中的名句，生动描绘了书法家怀素酒后创作草书时那种浑然天成、不可复得的艺术境界。

解析如下：

1. “志在新奇无定则，古瘦漓骊半无墨。”

* 含义：这两句描述怀素书法的风格与用墨特点。他立志追求新奇脱俗的艺术效果，不受固定法则约束。其笔迹古朴瘦劲，墨色淋漓酣畅，甚至大量运用“飞白”（笔画中丝丝露白），形成“半无墨”的独特视觉效果。

* 赏析：这体现了怀素草书打破常规、注重神韵的创新精神。“古瘦”言其笔力与风骨，“漓骊”状其墨趣与气势。

2. “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

* 含义：这是全诗精髓。怀素在醉意朦胧中信手挥洒，写下绝妙的数行草书；等到清醒后，刻意想再写，却再也写不出那种神采了。

* 赏析：此句深刻揭示了艺术创作中 “无意于佳乃佳” 的至高状态。

* 醉时：精神放松，摆脱了理性与技法的束缚，纯任天性、灵感与深厚的功力自然流露，达到了“心手两忘”的化境。

* 醒后：意识恢复，有了“创作”的意图和得失心，反而被技巧和思维所困，无法再现那种浑然天成的气韵。这强调了灵感迸发的偶然性、不可重复性以及真情与天趣在艺术中的核心价值。

总结：

这首诗不仅是对怀素草书创作过程的生动记录，更提炼出了一个重要的艺术哲学观点：最上乘的创作往往源于摒除刻意、超越法度的瞬间，是天赋、功力、心境在特定时刻完美结合的产物，可遇而不可求。后世常借此评论书法、绘画乃至文学创作中那种“神来之笔”。

许御史瑝（通常认为即许瑶，字琢之）是唐代大历年间的一位官员，与“草圣”怀素是同时代人。他们的关系主要体现在艺术上的知音与见证者。

许瑶以一位敏锐观察者的身份，用诗歌为怀素的传奇创作瞬间留下了不朽的文学注脚，两人是艺术家与杰出评论者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