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绿）一道美味草头

盛爱生

草头在我们家乡叫金花菜、金花头，南京地区是“七头一脑”之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一场春雨，雨水渗透进大地，滋润了蛰伏在地下越冬的野菜，它们已按捺不住伸开双臂破土而出了。草头在野菜中虽非大众野菜，因为它味美，不但有野生而且有人工栽培。

昨天上午，我走进南京祁家桥菜场，菜场已走进了春天。琳琅满目春菜摆放在货架上，最显眼的是野菜。草头、水芹、枸杞头，马兰、荠菜、香椿头，还有芦蒿、菊花脑，应有尽有。

刚从地头摘来挑进市场，摆上摊位的各种蔬菜，绿油油、水灵灵，市场里散发着各种菜混合的清香味。仿佛我又遇见了一个个老朋友，我缓步走在菜场的过道里，专注着那个摊位上摆放着绿得像要冒油的草头，它似乎在跟我打招呼，又似乎闻到了母亲炒的草头的香味。

草头长得最茂盛的地方是菜园小径、坟头土堆、河堤滩上。草头喜欢与小草相伴。冬末春初，草头躲过了寒冬腊月，藏在枯萎的草丛中，伏在地面茁壮成长。

长得最茂盛的还是我家旱地上的草头。秋后，父亲收起一茬毛豆，土深翻后施上基肥，播上了草头种子，盖上稻草，冬日暖阳下，种子在泥土里舒服地度过了冬天。一场春雨，当搬走稻草，地里的草头已经伸出地面，叶子长得翠绿翠绿的，季节进入仲春，草头长大了，它趴在地面生长，茎伸向四面八方，草头头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拼命往上长着。一阵暖风吹过，茎叶下开出了一朵朵金色的小黄花，几朵怕羞的小黄花躲在叶子下，不时探出头来像在跟你玩躲猫猫。

一天，我放学回家，见母亲正低着头择菜。“妈，我想吃金花菜。”我边放书包边对我妈说。

我妈二话不说，提起竹篮往旱地里走。她从来走路如风，我在她后面都追不上。那时，我家祖屋前河浜里有一个半岛，称之“埂基”，大概有几分地。一条田埂宽的路连着“埂基”。一年四季“埂基”上长着绿油油的蔬菜。到了春天，除了草头，还有金针菜、韭菜、青菜、茼蒿、菠菜等。我看着母亲用镰刀，一手拿刀，一手抓住一把草头，手起刀落，“嚓嚓”声从镰刀下发出，一把把草头放进篮子里，没有多久已装满了篮子。接着把草头摊在匾里，挑去混在草头中的杂草，洗净后就准备烹饪了。

不久，从灶间里传来铲子和铁锅叮当声和草头倒进油锅的哧溜声，一股草头在油盐酱醋加白酒调理下发出的香味扑面而来，我和弟妹们迫不及待地跑进灶间，看到满满一碗碧绿碧绿草头已经放在灶台上，我们围着灶台，眼睛眍盯着那碗草头，想先尝上一口。

烹饪草头，一定要喷洒一点上好的白酒，这样炒出来的草头，有一种特别的鲜香味。

我慢慢地品味着这道草头菜，品出了妈妈的味道，品出了春天的味道，这顿晚饭有了这一道菜，我多吃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