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书签的痕迹</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坐上返沪的飞机,我迫不及待打开许知远的书《意外的旅程》,翻开夹在约剩下四分之一书页的书签处,这是阅读的痕迹。这两天,我一鼓作气把这本书延续的读好,飞机上的一个半多小时,恰恰是我可以完成的时间。那必须认真不加停滞的阅读。在飞机降落前的十分钟,我如愿合上书本,把书签轻轻放回翻开的第一页。满脑子是世界发展和历史固执冲突下产生的激进或保守的世界新秩序。书签是一年多前我和女儿在纽约参观Moma博物馆的门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两年,看书留下的阅读痕迹会被时间拉得很长,有些甚至被拉过一整个春夏秋冬,书里的故事人物随时为你演绎着属于他们的故事桥段。欢畅、惊愕、恐惧、冷漠、愤怒、兴奋,都是把一个个时期一个个时间段填充的活龙生现。而我常常因为被拉长的痕迹而遗忘了书签左边部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常常又需要像看老片子一样,返回起点再来一遍,有时又被繁琐杂事或自己的心浮气躁打扰,书签又会在某个中段停留。如此往复,夹着书签的书越来越多。而脑子里进入的内容却匮乏稀疏。我有时嘲笑自己的书像自己的威士忌,同时开上好几瓶,我可能会轮流着品鉴各种不同口味。那是神经末梢直接刺激点的感受,在舌尖接纳,在喉间吸收,脑部反馈的是爱与不爱的两重间。但书籍不一样,没有整本吸收的话,内容没有一个字属于自己,也无从吸收消化,即便自以为是读懂了某些,也是属于消化不良,常常引起局部对问题或观点的痉挛般的误解。所以我经常很耽误时间,在往来复去的在书签痕迹间,来回让故事,让历史,让情感起伏持续的上演着。所幸,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把阅读重新列入我生活的计划表里,肯定回不到年轻时代,但是坚持阅读,不论量大量少,都是不无裨益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飞机后,我当晚又把书签夹到另一半许知远的书里。这个阶段想让他把这些共鸣的感觉反复折叠的痕迹重一点。</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不翼而飞的A4纸</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为一个非专业运动员,我有过两次伤的非常专业而上了手术台,一次膝盖一次肩袖,加上另一次颌下腺一次手术,已经有过三次无影灯下的记录了。第一次颌下腺手术,我懵懵懂懂,看到肿瘤两字心里已经一片肃杀的感觉。术前两天,我拿了一张A4纸,满满当当写了很多,总感觉壮志未酬,孩子尚小,只是这张A4纸上没有我的激昂感人的文字,都是一些琐碎之事,我列举我的银行卡密码,我放东西地方,有问题需要找谁,等等凡此种种的琐事。当时想的要是醒不来,这些痕迹至少可以让家里把我摸索清楚了,我悄悄把纸折叠好放入我的包的最下面。当然事情其实很简单,颌下腺良性,手术后的三个小时,我醒来了,阳光从我病床左侧的窗户斜斜打在我床上,生活依旧美好,出院时候,我悄悄把那张A4纸从包的底层里取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没几天,再没有找到过这张纸,这些痕迹便荡然无存。若干日子后,我的右侧下颌上有一个浅浅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其实这痕迹也是我人生历史手术头一遭的经历,这疤痕也把那张A4纸的人间琐事一并写成了那段日子的故事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次膝盖半月板广泛性撕裂手术,受伤后再拖了近小半年后,除了走路啥也不能运动了。遍寻名医,我有幸是美国大拿做的手术,术前我又拿了一张A4纸,写了一页的问题。和美国大拿做了仔细认真的交流,我知道那些问题都是询问着术前准备、术后反应、康复计划等等,但也是密密麻麻写着自己的害怕,并不是怕这个手术本身,而是怕自己回不到自己热爱运动的轨道上来。幸运的是,术后醒来几个小时,美国大拿便鼓励我下床走路,我在第一个月里完完全全遵了医嘱,执行着我的康复计划,一个半月后,我便带着女儿去了柬埔寨轻轻松松爬着不高的山,三个月后我便在异国他乡回到了我热爱的球场,虽然第一场球我还打吐了,但内心狂喜。总有一种革命样板戏的感觉--“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在经历一段时间肌肉恢复后,我竟然回复到术前的95%左右的能力。膝盖上只留下了淡淡几乎看不见两个微创的小眼子。这痕迹恰好也是我运动战绩的一部分了,连同青春带过来的岁月,一同记录在这浅浅的伤疤里。出院后那张A4纸依旧不翼而飞了,我想不留也罢,那些问题在完成后早就被我一一打钩了。我想到一个年轻编导说的一句话“我已经习惯把一切不顺的状况当作体验生活,时间长了,仿佛平时进行的不是生活,受苦才是它的本质。”受苦的本质我感觉是受苦之后,你会体会到很多生活的回甘,淡淡且长长,久而弥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三次肩袖手术,术前两天,我依旧拿了一张A4纸,写下了去医院需要带的东西,稀稀疏疏倒也写了不少。心里似乎笃定不少。纸的最下面还写了术前早上去医院我该听几首施特劳斯和莫扎特。晨阳的清早,银杏叶也绿次见黄了。铺着道路两侧满是深秋的暖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是听着小施特劳斯的香槟波尔卡经过那一排勃发生机的银杏树丛的。手术依旧顺利,只是我过于轻敌术后的反应。万向的肩膀的确比膝盖难对付多了。这个康复过程的确痛苦。从手指慢慢爬墙,到肩膀后牵拉训练。个中滋味,难以言表,索性我还会左手使筷子,生活尚可。经过漫长的半年多自我康复时间,我才慢慢回到正常运动中来,令我欣喜的是运动能力还是没有掉。只是这次肩膀的疤痕有点出乎意料,四个十分显眼的红色结痂,光滑但凸起,这些结痂也埋藏了这些年肩袖的疼痛。以前总是笑笑说着,男人身上一定要有点伤疤,那样故事才能说得完整。但当自己经历许多后,疤痕不重要,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会留下痕迹,这是一个事情的小结,或是一段时光的记忆点。同样,第三张的A4纸又如愿以偿的不见了。和一切伤痛因子一样,燃烧飘散在过去的时光里,也一样点起了未来的希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老洋房火锅和奔富白红酒</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石库门老洋房的里面藏了一个火锅店。不同于寻常火锅店,这里装修留着老上海以前浓郁风格的痕迹,寻旧怀旧的新面貌,安静且清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这里吃火锅感受不到那种热气腾腾,挥汗如雨,喧闹沸腾的感觉。安安静静吃饭。火锅也没有明火,隔着桌布发热那种电加热,显得内敛新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个桌子都是两三个人,各自品美食喝美酒,各自的世界各自的天南地北。我们准备的是红酒,这是我认为唯一可以喝红酒的火锅店,菜品精致讲究,锅里冒着烟的时候,我们开了第一支酒,那晚之前,奔富是一个我并不喜欢的品牌的酒。这个品牌被贴了太多标签,好彩头、暴发户、包工头、土方老板,总感觉是不懂红酒但好面子的一款极致有排面的酒。这个在我心里有了深刻痕迹。导致我无论哪款都提不起兴趣。当然以上均属于我纯个人想法,如果纯粹从品鉴角度来说,奔富不乏好酒。也是值得喝值得收的好酒。那天那款奔富我从没有见过,连包装我也没有见过。没有太仔细看,便举杯轻叩品饮,大快朵颐了。稍倾,两三杯后我们同时觉得这酒不太对劲,我拿起酒瓶仔细端详,才发现,这是一款用中国白酒勾兑红酒的奔富,度数颇高,我更感觉像是浓浓的白酒用红酒来柔和一下烈性。总感觉还是有点不伦不类的风格,后来我查一下才知道,是澳洲红酒献媚中国市场的酒。我们也不敢往下喝了,太烈,不想抑制了那天美好对话的情绪。后来我们开了一瓶波尔多的酒,单宁平稳,结构紧致,后段扎实,像极那晚美好的环境,美好的菜肴,美好的话语,美好的心情。透过桌布的电磁灶不慌不徐的持续加热着锅底,没有亮火没有大烟,稳稳的温暖。从此那个火锅店在我心里便留下如此深深的烙印,火锅可以吃得如此优雅和甜美。或许是环境,或许是菜品,或许是好酒,也或许是人。那晚之后,我把剩余的三分之二瓶奔富带回家了,凭心而论这瓶非典型奔富算不上好红酒。但那瓶浓郁白酒味的红酒竟然在两天里被我喝掉了。或许是那晚一切的美好改变了奔富在我心里的惯性轨迹。那晚以后,我对奔富没有那么别扭的印象了。有些痕迹会改变,会穿过时空的相隔寻找着落点。像量子纠缠一样,有些痕迹是回避不掉的。就像茫茫宇宙里,一个小的天体出现,足以改变一颗行星的轨迹,也可能足以掀起一场宇宙的潮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晚酒后,走出老洋房,月色皎洁,扑打而来,散落我们一身星光点点,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那么黑,满是静谧的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i>小酒馆的鱼香肉丝和酸辣汤</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大学那会儿校门口有一排小店,店面小且简陋,有理发店,小卖部,还有两家小馆子。其中一家小馆子老板娘当地人,热情洋溢,年纪不大,朴素的衣服不够时尚,但足够有女人味,充满让男大学生初初懵懂时对女性的好感的样子。那时的我们永远充满体力,永远充满饥饿,经常来,也只是吃有限的几样东西,其中鱼香肉丝,酸辣汤必不可少,至今我一直认为鱼香肉丝是考量川菜最牛的铁律。大三的时候,老板娘把店盘了,一个叫阿三的三十来岁的憨厚小伙接了,一直憨憨的笑脸,我亲眼看见他手法熟练的烧酸辣汤,但始终没有老板娘当时做的够酸辣够地道,总觉得欠了点什么,现在想来,一定是欠了青春荷尔蒙的佐味,想想这该是青春的模样,真实、傻气、热气腾腾下的理智。那时最标配是开上几瓶啤酒。迫于当时经济条件,门口小馆子也只能偶尔来一下,更多不仅仅为了吃,当然也不只是高晓松说的“让兄弟们哭泣的地方。”而是同学间的天马行空的思想碰撞和胡天海地一般宣泄青春的一个场所,一个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样。那是校外小酒馆该有的风格痕迹,也是隐藏创造力的地方。我最大的一次胆就是在大一时在小酒馆和河南学友们喝酒,作为班长,因为出于为班级同学被欺负出头,又因为河南帮里有和我一样足球队的队友,于是把打架改成了喝酒,那时无知无畏肯定是最大的勇气。我在没有吃一口菜的情况下,分两杯喝一下一斤的高度酒,那时穷学生,四块钱一瓶的“一滴香”,香不香我不知道了。晕是肯定的。那一战成名,我没有倒下,河南人倒了,从此在学校没人再敢欺负我班同学。河南帮同学看见我那叫一个热情。我认为酒一定是人类的精神能量来源之一。许知远在书里也写到:“或许所有伟大的大学也必须含有酒神精神,那是一种激发我们生命能量的精神,让我们全身心投入创造的精神,它与大学的功用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学毕业之后,小酒馆像图腾般一样,在我心里一直有着浓墨的一笔。以前老同学家的邻居一楼房子,面街朝向。遂破墙开一家小酒馆,那时城管还没有管那么多生计之事。这家小馆子因为几个地道菜远近闻名而络绎不绝,生意颇好。我也常常去打打牙祭,自然少不了鱼香肉丝和酸辣汤,其实他家馆子其他真要好原料的菜还真不行,就这些土菜陪伴了我好多年。我同学孩子会走路后跑馆子叫菜相当利索,当然一晃二十年多了,小娃娃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如今看照片亭亭玉立了。小馆子早已拆了。连同那个鱼香肉丝的名菜都只留在记忆的痕迹里了。或许还飘着辣椒末的香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我哥也有着共同小酒馆的情结,年轻时,我俩为了父辈跑医院找人,常常在外面凑合一顿,于是各种小酒馆都是我们的常去之所,我们几乎从来不看菜单,就是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炒青菜,酸辣汤。永恒不变的,就像为亲人为爱人去奔波的心一样,永恒不变,但持久留香。后来,我俩偶尔聊聊事情,话话家常,也经常去一些小馆子,我喜欢那种看似简陋甚至陈旧的小馆子,总有几个菜让你想到高手在民间的感觉。而且和豪华酒楼不同,这些小馆子都有着让我释放心灵和卸下伪装的自由空间。就像十二世纪巴黎大学流传的诗句“我情愿死在小酒馆里,那里美酒就在垂死者的嘴边,然后天使歌队从天而降并且放歌:上帝赐福给这善良的酒鬼……”</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带着对小酒馆偏执的痕迹记忆。这两年我也经常带着我想带的朋友穿梭在各个我认为很能让心灵共鸣的小酒馆里纵情把酒言欢,好不自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早想写痕迹是感悟到大话西游里,白晶晶和紫霞仙子在至尊宝的椰子心里留下的一滴泪的痕迹。但是心里的痕迹很难在我目前的笔下写得自在轻松。只能作罢,终有一天我会打开月光宝盒,回到最美时光,我再来铺叙开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冬去春来,潮起潮落,周而复始,时光悄无声息的流逝,在生命里来回刻画着,那一切轨迹仿佛年轮般的诉说着故事,故事里的喜怒哀乐从未丢失,一一被刻入记忆轨道。不管什么轨迹,若没了牵挂,生命会是如此脆折,风吹过的地方,我一直在。一直在折叠着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还有很多书要看,依然会有很多书签来回拉扯着我的情绪投入,去融入到书中的岁月故事里。还有很多A4纸要用到,但愿不要再去医院里写了。把它记录更多的美好和健康日子。还会去老洋房品酒,享受温暖的锅气,希望桌对面还是那让人温暖的微笑,享受红酒杯轻叩脆鸣的奏乐。还会去诸多小馆子,把生活过得更活色生鲜点。他日待我整理一下情绪,再能梳理更多生命里的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