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邂逅太白山</span></p> <p class="ql-block"> 红河谷尽头是石海,公路到此便止。 </p><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早出发,盘山公路边森林更加茂密,林下露营的游人还没有从帐篷中醒来。我们不到半小时便到达石海,一对情侣正在树荫下享用早餐,见我们到来,急忙挪走桌椅,为我们让出了树荫下的停车位。明媚阳光中负氧离子富聚,沐浴着情爱外溢的礼遇,舒服莫过如此!云清先生下车忙着道谢。我则仰望昨天见过的山——它还在云中。</p> 公路却在延伸,于山间盘旋而上,只是在停车场边被一道铁门锁住。大门与路肩的间隙刚好一人钻过,我大喜过望:走进红河谷,我就感慨在这样的路上驾车走,简直是暴殄天物!唯有徒步,才是自珍自重。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公路如缠绕在山林间的游龙,时隐时现。树荫下路面长满青苔,路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山间云雾徘徊,鸣泉萦绕。此时,73岁的云清先生边走边手舞足蹈,口吐莲花,全是对身边山水的赞美——人在青山绿水间如此身心愉悦、思维敏捷,我真是一头雾水,嘴里却也不由得吐出刘昚虚的幽趣:“道由白云尽,春与清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随着海拔上升,地势越来越开阔,树种也由杂阔叶林依次变为栓皮栎、红桦、冷杉纯林。上行近十公里,路面野生动物的粪便、体羽比比皆是。在一处弯道上,居然有一只雄性灰头绿啄木鸟见我们来了还呆在路面一动不动。我蹲下仔细一瞧,它的嘴里还有一条粗大的蜥蜴尾巴露在外面——这种主食各类小昆虫的鸟竟然生吞了一只硕大蜥蜴,反把自己撑得动弹不得。我担心它被其他天敌生吞,便将它捧起藏进路边的草丛。环顾四周,只怕黑熊剪径,羚牛挡道。此时云清先生轻声而又惊喜地喊:“哎哟,山上有索道啦!”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仰望,云雾弥漫中确有物体在移动,我不明就里——这索道从哪来又到哪去?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啊吼”——上面有人!我们急忙回应,为自己壮胆!“山作主人我为客,主人看客长不倦”。其实,我一个山里娃、一位护林人,早就有朱翌的心境,只不过身处这般野性山谷中,让我始料不及。</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又走出一道封闭公路的铁门,来到垭口。路边指示牌显示,山脊上的索道来自秦岭南坡下板寺,去往秦岭主峰下的上板寺,公路在此处蜿蜒下山,经汤峪镇往太白县而去,恰如被风吹落的绸带,飘落于秦岭南北两侧。我想,古时联系汉中与关中平原的褒斜古道,也应是此线路。不远处山脊上书有“中国南北分界岭、秦岭主峰太白山”的红旗,提示我已站在名闻古今的太白山腹地——盘旋迂回十公里挥洒的汗水,值了!此时,垭口凉风习习,仿佛从远古吹来。</span></p> <p></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时过正午,我们乘索道抵达上板寺,这里海拔3200米,至太白山顶海拔还将抬升500多米。云清先生攀登至上板寺补给点,想起晚辈们的补给还锁在车上,只好下撤。我沿山脊攀登到海拔3400米处,只见巨大的岩石横空突兀出山脊,悬在半空,四周云雾缭绕,恍如仙界。相传苏轼于凤翔府任上,关中大旱,为拯救百姓,在此石上长跪三日拜仙求雨,果真灵验,故名拜仙台。想苏轼在凤翔有《喜雨亭记》感之,后在密州、徐州任上为民祈雨成功后均有词作传世,故事当为真。作为东坡先生的铁粉,在拜仙台上,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算!俯瞰我攀登的路,心里,与东坡先生紧紧相拥。</span></p> <p class="ql-block"> 因为缺氧,登顶的路变得异常艰难。我从瘫坐路边喘息的游客面前走过,汗水无声,是翻山越岭的酣畅淋漓;登山杖支撑沉重身体撞击台阶的声声脆响,是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迈鼓点。下午两点,我终于登顶昨天在神仙岭想来的地方、中国大陆东部最高峰、海拔3771.2米的秦岭主峰太白山顶。此时我才发现,云雾中还有一条索道从南坡直接上来。我想,也一定有一条步道从南坡登顶,明天我得走这条步道——心里又有了期待。</p> <p></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主峰上乱石裸露。冷风飕飕中,我从鼎沸的人群中穿过,在最高处找到一块石头,背西面东坐稳,从登山包中取出干爽的衣服换上,淡定地午餐。头顶苍穹蓝天,脚下云卷云舒,绿野层峦蔓延到横陈于我左右的关中、汉中平原。俯仰之间,于我,登山的快感莫过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