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兄弟阋墙与仁宣盛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一大明天子的十张面孔(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历史教课书中除却尧舜禹择贤禅位之外，子袭父位早已成为皇权继承道统的铁律。在有明一代二百七十六年的国祚中，竟有三度"弟承兄嗣"的怪异现象，大明王朝每一次的权力交接都存在着诡异的必然性。那就让我们穿越六百年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 北京的深秋，枫叶如丹，兰桂飘香，流光异彩，清爽静谧。红墙金瓦的紫禁城被衬托得更加富丽堂皇。这座唐朝的幽州府、辽朝的南京城和元代的大都，一年最美的季节莫过于深秋了，阳光四溢的北京秋韵堪比杏花春雨的江南。可就在这美好的秋色中，却传来了不怎么美好的消息一一朱棣在北征返途中病逝榆木川中军菅帐。</p><p class="ql-block"> 中军大营內太孙朱膽基与首辅杨士奇决定秘不发丧，八百里加急呈报给监国太子朱高炽。</p><p class="ql-block"> 秘不发丧是秦始皇在巡视途中病逝后，赵高为了让傀儡胡亥上位，废掉太子扶苏，伙同李斯诞出的亘古的阴谋。这次秘不发丧虽异曲同工，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阳谋。朱棣对朱高炽继位并不十分可心，这位太子爷生性仁厚，近二百斤的臃肿身材，别说征战沙场，连半点拳脚功夫都没有。朱棣更青睐很像自己的勇冠三军的汉王朱高煦，即便是老三赵王朱高燧，也曾百万军中所向披靡。这哥俩都是丘八出身，都是靠着一桩桩战绩打出来的名头，这哥俩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有对这位大哥臣服过。他们还买通太监在朱棣面前尽谗言陷害朱高炽。"靖难"初期朱棣去向宁王借兵，北平城被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围的水泄不通，而时年21岁朱高炽却从容镇定，披坚执锐指挥仅有一万多的守城将士，硬是坚守到七天后朱棣返回解围，写下一篇北平保卫战以弱胜强的神话。朱棣从此才对朱高炽有了认同感。另外，朱棣很清楚政权运转，不能只靠勇武，治理国家、推行政令还得依靠文治。更何况朱高炽长子朱瞻基，文武双全，聪明绝顶。据《明成祖实录》载，有晚朱棣梦见朱元璋送他一块圭玉，上面刻着"传之子孙，永世其昌"八个字。朱棣醒来时恰好传来长子诞下长孙的消息，他望着襁褓中的婴儿脱口而出:"儿英气溢面，符吾梦矣"! 从这一刻起朱膽基就成了爷爷的心头肉，朱膽基十几岁时朱棣就带他征战蒙元教他兵书战策，请来翰林大学士胡广教他经史子集，同时培养他如何观察朝局时政。父凭子贵和立长立谪的皇权道统，都不由得朱棣不选择朱高炽去接大位。而朱高煦却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朱高燧同朱高煦私交甚好。他俩分别掌握着三千营、五军营的明军的主力，朱瞻基仅执掌由大炮、火充为主导的神机营。朱瞻基与首辅杨士奇，对朱高煦谋位之心讳莫如深，因此才假传圣旨下令班师回京。同时通报朱高炽做好登基准备。大军回到京师后，朱高炽才颁布遗昭做了洪熙皇帝。</p><p class="ql-block"> 朱高炽登基后那哥俩立时傻了眼，即便万般不服，也只能是表面臣服，暗地里准备再来一次"靖难之变"。</p><p class="ql-block"> 朱高炽虽然臃肿肥胖却决不是个酒囊饭袋。监国期间养成了事必躬亲，心思慎密的习惯。多年掌管着朝廷的民政与财政，历练了他驾驭朝局的能力，就是朱棣五次北征蒙元，后勤补给与粮草转运等，皆出自朱高炽精心谋划和运作。朱高炽深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背后血腥与凄惨，更知道"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中意味的悲苦与困顿。朱高炽上位后，立即放弃了穷兵黩武的筏挞，把休养生息做为基本国策。天性温和，理智仁厚是朱高炽的生命底色，他即不同于他的太祖爷，也不同于他的成祖爹。朱元璋剿灭张士诚后，恼怒浙江福建两省曾为张士诚提供过粮晌，大明立国一直沿袭这两省上缴双倍赋税的旨意。朱高炽上位后颁布了免除闽浙两省上缴双税的政令;同时恢复朱允炆建文皇帝的帝号(曾被朱棣取消)，放弃永乐朝堂的高压政策，平反冤狱，推行宽刑省罚，下令招回发配奴儿干都司的建文旧臣和遗属;停止郑和下西洋与对交趾用兵，大幅削减开疆拓土的开销，积极赈灾免税;特别是开放"黄册"准许农商易地而居，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农业、商业和手工业得到迅速发展;任用杨士奇、杨荣、杨溥和蹇义、夏原吉等名臣，內阁·"票拟''制度趋于成熟。实现了大明开国后政通人和，朝政清明的局面。</p><p class="ql-block"> 当一系列政令颁布后，有"靖难遗孤"背景的太子妃孙若薇叩头谢道，父皇慈悲啊，慈悲!听了儿媳妇的肺腑之言，朱高炽苦笑了一声后，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这辈子，上怕老子，下怕儿子，剩下的也只有慈悲了。</p><p class="ql-block"> 这位在觊觎无上皇权者眼中的死胖子，最终却活成了百姓心目中最慈祥的王者。</p><p class="ql-block"> 天生体弱加上积劳成疾， 朱高炽仅仅在位十个月就病逝了。朱高炽的一生，是在隐忍与绽放，猜忌与陷害中熬过来的。他用生命中仅剩下的.十个月，拨乱反正，革新除弊，为大明朝的走势点亮了前路，在冰冷的史书上留下了最温暖的印迹。</p><p class="ql-block"> 得到朱高炽驾崩消息的朱膽基，此时正在巡视南京。他没有选择最便捷的沿运河水路北上，而是绕路安徽从陆路上快马加鞭，避开了二叔埋伏追杀的凶险，出乎朱高煦意料地返京后接掌大位。这位先前就被朱棣看好的宣德皇帝，继续推行仁宗的治国方策。他不稀罕郑和宝船载入的泊来品;更不主张继续开疆拓土;他认为"天子守国门"守的是民心;他希望天下百姓，都有个"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家园。因此，仁宣之治成为大明王朝历史上，最接近儒家理想政治时期，真正实现了"民气渐舒，蒸然有治平之象"的国泰民安的氛围。</p> <p class="ql-block">不久，朱高煦和朱高燧在各自藩属之地起兵，以孔子"三年无改"的"圣言"为由，再次掀起叔夺侄之位的"靖难之役"。此时，朱高煦和朱高燧，已经不是身经百战的侄儿的对手，朱膽基不是朱建文，朱高煦朱高燧更不是朱棣。这场"靖难"的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在一月个之內，朱膽基就彻底粉碎了"靖难"的内乱，二叔、三叔也在兵败后投降。虽说卧塌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朱膽基开始只是对他们进行软禁，可偏偏桀骜不驯的二叔，总弄些可笑的小动作来恶心侄儿，最终彻底激怒了这位青年天子。朱膽基用一口大铜缸架起火来烤熟了二叔。至于朱高煦手下的随军叛将，没有被他诛灭九族，只是削职为民了了事儿。因为朱膽基生来就有这份胸怀，更有睥睨凡尘的那份自信。朱膽基继承仁宗治国方略后，组织流民开垦荒地，重修都江堰，全国多增加了一千多万亩良田，深得民心。同时，设立御史巡检制度，整顿吏治，修订大明律法，给这一时期展示了朗朗乾坤海清河晏的美好前景。</p><p class="ql-block"> 朱膽基是位文武全才的皇帝，即有朱棣的勇武又有朱高炽的睿智。他绘画的《武侯高卧图》、《三羊开泰图》，时至今日都是传世珍品中的精品。他遵从不与权贵富商结亲的祖训，娶山东八品学政孙松之女孙若薇为皇后，并册封內宫六品女官胡尚仪的侄女胡善祥为贵妃。</p><p class="ql-block"> 这两位后妃各生育一子，即朱祁镇与朱祁钰。</p><p class="ql-block"> 朱膽基在执政中最致命的瑕疵，是在宫中设立内书坊，请来翰林学士教太监认字读书，并准许秉笔太监处理奏章，为太监专权乱政埋下祸根。</p><p class="ql-block"> 宣德皇帝从小就有斗蟋蟀癖好，民间戏称他为"蟋蟀天子"。</p><p class="ql-block"> 1436年五月朱膽基病逝享年37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历史是个非常复杂的现象，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朱元璋铁血建国，朱棣开疆拓土，朱高炽仁厚治国，都带来了大明王朝不同的兴盛。而朱膽基更是继大承者，短短十年间，政绩斐然，一直践行着先贤提倡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光明正道。在历史长河中即是花开一季的玫瑰又是万古长存的山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