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然对话的宁静喜悦（2）

陈捷

　　别人问钓鱼有什么意思，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也是，这事儿怎么说得清呢？

凌晨四点的闹钟响的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轻手轻脚关掉，生怕吵醒谁——其实屋里就我一个人。

　　渔具是头天晚上就收拾好的，但我还是要再检查一遍：竿子收好没，线组带齐没，那盒新买的蚯蚓还活着没。下楼的时候天还黑着，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

到水边的时候，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我选那个老位置，不慌不忙地支竿、和饵、调漂。这套动作做过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但我还是做得慢，做得仔细。好像光做这些准备，就已经是一种享受。

然后就是等。

　　旁人不知道，钓鱼人等的不是鱼。是等漂动起来之前的那段空白。那段空白里，你可以什么都不想，也可以什么都想。

水面上起了雾，对面的树影模模糊糊的。偶尔有鸟叫，叫几声又不叫了。我盯着那支漂，红红的一小截，立在镜子一样的水面上。有时候盯久了，会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漂动了一下。只一下，又不动了。

我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不敢眨，手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昨天的不痛快，没有明天的麻烦事，只有那一支漂。

它再动的时候，我扬竿——中了！竿梢弯下去，线在水里划出声音，那股力道从竿传到手，再传到心里。鱼不大，蹦跶几下就上岸了。我摘钩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不是怕鱼跑了，是那一瞬间的兴奋还没过去。

　　也不是每回都能钓着。有时候坐一整天，漂就像钉在水里一样，一动不动。

但我不着急，真的不着急。有鱼没鱼，坐在水边就是好的。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后背暖烘烘的。我带了面包和水，渴了喝一口，饿了咬一口。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那么坐着，看水面，看天，看远处的景。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又好像根本没在过。

　　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开始收竿。鱼护提起来看看，有几条。小的放回去，看着它摆摆尾巴游走，心里还挺高兴。

春天，不仅带来了万物的复苏，更带来了这份与自然交融的纯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