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一程平谷之行,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山风拂过桃林的轻响、咖啡氤氲的暖意,和一句不必说破的早安。时间未落笔,地点却已悄然铺展——平谷,京郊这方被泃河滋养千年的土地,曾是《水经注》里“泃水出右北平无终县西山”的源头所在,亦是明代长城东段蜿蜒驻守的静默边壤。我独行至此,在春寒尚未退尽的清晨,寻得一方临山小院,把日子过成慢镜头。</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推开木窗,东方微明,天边浮起一层薄金,太阳正从燕山余脉的褶皱里缓缓托出,光如融化的蜜,淌过梯田、漫过桃枝,也落在我搁在白桌上的书页上。那本摊开的诗集纸角微卷,像被风吻过多次;一束刚采的野花斜倚书脊——红的山桃、粉的榆叶梅、黄的蒲公英,都是山脚田埂边不请自来的春使。手边那杯手冲咖啡热气袅袅,深褐液体映着晨光,仿佛盛了一小片流动的琥珀。桌中央,“早安”二字沉静而笃定,底下小字如信:“心有冬日的暖阳,便不怕寒来的风霜,愿你晨光轻袭,平谷又春意。”这哪里是问候,分明是山野赠予旅人的契约:只要心还温热,春便不会迟到。</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平谷的春,向来不靠喧哗宣告。它藏在石臼峪古栈道苔痕深处,伏在金山岭长城残垣的砖缝之间,更悄然停驻于此刻这杯咖啡升腾的雾气里。我独坐良久,看光一寸寸爬过桌面,也爬过自己摊开的手掌。原来所谓远方,并非要奔赴多远,而是让心在某个清晨,真正醒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