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龟城惊魂（4）

杨富国文集

最终，在陈大伯的耐心调解下，赵小虎被收为记名弟子，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观察三年再决定是否传授秘术。 不过，这个决定在城中还是引起广泛争议。有人称赞阿强胸怀宽广，有人担心养虎为患。但阿强坚持认为，守护之道不仅是力量，更是人心的教化。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年。在这期间，阿强和李平安的修为精进不少，赵小虎也勤勤恳恳，赢得了部分人的认可。黑龙珠一直安静，城中再未发生诡异事件。 一个雨夜，雷声隆隆，暴雨如注。阿强在钟楼值守，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预感到不妙，冲到地下密室，发现黑龙珠正在剧烈震动，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平安！过来！”阿强高声大喊。 李平安冲进来，见状脸色大变：“有人在强行召唤它！” 两人合力镇压，但珠子震动的力量超乎想象。裂缝中渗出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不是周城主，而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袍人虚影。 “守约人……承继者……”虚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周世安那个废物已失败了，但‘暗月教’不会。我们等待了三百年，终于等到黑龙珠最虚弱的时刻……” “暗月教？”李平安闻听震惊非常，“那个传说中的邪教不是早就被剿灭了吗？” “剿灭？”虚影大笑道，“真是笑话，谁能剿灭？我们只是转入了地下。三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掌控黑龙之力的方法。现在，时机到了。” 虚影伸手抓向黑龙珠。阿强和李平安拼命阻挡，但虚影力量诡异，竟能穿透他们的防御。眼看黑龙珠就要被夺走，这时赵小虎突然冲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盆东西——是陈大伯秘制的“驱邪灰”，用香炉灰、朱砂和桃木粉混合而成。 “师父！快用这个！”赵小虎将驱邪灰泼向虚影。 虚影碰到驱邪灰，发出滋滋声响，变得模糊起来。它愤怒地咆哮：“小杂种！你找死！” 一道黑气射向赵小虎。阿强来不及思考，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挡在他身前。黑气击中阿强后背，他闷哼一声，感觉像被烙铁烫到。 李平安趁机结印，启动密室所有禁制。金光爆发，虚影惨叫一声，消散无形。黑龙珠停止震动，裂缝却未愈合。 阿强吐出一口黑血，昏了过去。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龙龟湖，但不是现在的湖，而是三百年前的湖。他看到两条巨龙和一只巨龟在湖边嬉戏，那时它们还是好兄弟。后来，人类来了，建起了城池供奉它们。黑龙渐渐不满足于平等的香火，它想要更多……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六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孕妇跳入封印之井，她腹中的胎儿被金光包裹。那金光如此温暖，如此熟悉——正是如今李平安身上的龙龟之力。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平凡的渔夫，阴差阳错成为守约人。他看到自己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勇敢，每一次选择原谅而非仇恨。 “你明白了么？”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阿强抬起头来，看到金龙和巨龟的虚影。它们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明白什么？” “守护的真谛。”金龙的声音有些微微，“不是消灭黑暗，而是点亮光明。不是囚禁仇恨，而是化解仇恨。黑龙……它也曾是我们的兄弟。” 巨龟接口道：“是啊，三百年来，我们始终镇压它，却从未真正理解它。它渴望被爱，被重视，却用错了方式。守约人，也许……也许你能做到我们未能做到的事。” “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心去感受。”虚影渐渐消散，“记住，最强大的力量，是理解和宽恕……” 阿强从梦中醒来时，看到李平安、陈伯和赵小虎都守在床边照料。他后背的伤已经结痂，但却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和守约人印记重叠，形成诡异的图案。 “你感觉怎么样？”李平安关切地问。 阿强坐起身：“我没事。暗月教……他们还会再来。” 陈伯叹气：“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暗月教确实死灰复燃，而且比周城主更难对付。他们擅长隐匿，在城中可能早有眼线。” 赵小虎一听，突然跪在地上道：“师父，我知道一些事……我爹生前，曾和暗月教的人接触过。他留了一本笔记，我一直不敢拿出来……” 在赵小虎的带领下，他们在赵家老宅的地板下找到了那本笔记。笔记本非常完整，明确记载了暗月教的秘密：他们计划在下一个“双月同天”之夜（即月全食与流星雨同时发生），举行一场覆盖全城的大祭，用所有百姓的魂魄强行唤醒黑龙真身！ 而距离下一个双月同天，只剩一个月。于是，龙龟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阿强和李平安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研读秘典，寻找对抗暗月教的具体方法。陈大伯动员全城百姓，组建巡逻队，排查一切可疑人员。赵小虎则主动要求混入市井，打探消息——他年纪较小，不易引起怀疑。 三天后，赵小虎带回重要情报：暗月教在城西废弃的龙王庙设有秘密据点，每夜子时都有教徒聚集。 当夜，阿强、李平安和陈大伯带人突袭龙王庙。庙中空无一人，但供桌下有一条密道。他们进入密道，发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漂浮着九具孩童的尸体。 “这些孩子……”陈大伯声音完全颤抖着，“都是最近报失踪的……” 李平安怒不可遏道：“真是畜生！” 阿强强忍悲痛，仔细查看祭坛。他在血池边发现了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弯月图案。在令牌背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月蚀之夜，魂归黑龙。” “他们要用这些孩子的魂魄作为引子。”阿强声音冰冷，“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救出所有的孩子。” 根据祭坛上的线索，他们推断暗月教的老巢可能在城外黑风山。那是一座终年雾气笼罩的荒山，传说有去无回。 没有时间犹豫了。阿强和李平安决定立即前往黑风山，陈大伯留守城中，防止暗月教调虎离山。 临行前，阿强将赵小虎叫到面前：“小虎，如果万一我们回不来了，你就是下一任的守约人。” 赵小虎泪流满面地说：“师父，您一定会回来的！” 阿强拍拍他的肩膀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复仇的。” 黑风山如其名，山间常年盘旋着灰黑色的雾气，树木扭曲如鬼爪，连鸟兽的踪迹都罕见。阿强和李平安带着八名最精悍的渔民组成的队伍，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摸索。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到最后只能看见身前几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是瘴气，里的含了迷魂的草药。”李平安取出秘制的清心丹分给众人，“含在舌下，能保持清醒。” 在山路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眼眶处幽幽闪着绿光。石门紧闭，周围静得可怕。阿强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和李平安悄悄靠近。 突然，石门上的鬼面双眼绿光大盛，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守约人，你们终于来了。 石门轰然打开，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却平整如镜，画着一个比乱葬岗大至少十倍的唤灵阵。 在阵法中央，有九根石柱矗立。而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昏迷的孩子。血槽从柱子底部延伸，汇聚到阵法中心的一个深坑中。 在溶洞四周，站着数十名黑袍人，他们无声无息，如同雕像一般。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缓缓转身。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刺青图案正是扭曲的黑龙。 “暗月教大祭司，鬼面。”李平安低声道，“秘典记载，他是六十年前那场浩劫中唯一逃脱的暗月教高层，没想到还活着。” 鬼面笑了，笑容牵动脸上的刺青，显得格外诡异：“李家的后人，眼力不错。当年你祖母封印黑龙时，我还是个少年。这六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今天。” 阿强上前一步道：“放了那些孩子！” “放？”鬼面摇着头道，“你太天真了！他们是祭品，是唤醒吾主的关键。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倒是省了我去找最后一个祭品的功夫。”他目光落在阿强身上，“守约人的魂魄，比这些孩童要纯净百倍，是最佳的主祭品。”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龙龟城惊魂（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