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程伟变‖碱地清流（一）

同州月

第11期（总第479期）

第一章 冻土上的缩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渭北平原，冬天来得早，也冷得特别。

白茫茫的盐碱地一眼望不到头，地皮冻得裂开手指宽的口子，风一吹，盐霜像雪沫子乱飞。渭北平原的风，向来又硬又咸。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一年到头刨不出几粒粮食，日子苦得像泡在碱水里，咽不下，甩不开。

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大力治理盐碱化土地，兴修农田水利，全线开挖排碱渠，有效改良土壤、改善农业生产条件，为粮食稳产增产和生态环境改善奠定了坚实基础。

治碱改土，刻不容缓。一声令下，全县动员，村村出人，户户出力，这是关乎千家万户活命的民生大工程，没有一户置身事外，“千军万马”战荒野，村里村外抢工期。

父亲林守义（化名）多女，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家里没有成年男劳力，按照当时的政策，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壮丁上渠。

十六岁的林秀禾（化名），咬咬牙，站了出来。

“爸，我去。咱家，我顶。”

就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扛起了本该男人扛的铁锹，走进了万人会战的工地。

工地上红旗招展，大喇叭日夜响着，号子声震天。

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一锹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只留下一道白印。

工地上有壮小伙、青壮年，也有年长的，当时的秀禾，瘦小、单薄，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抬土筐、推独轮车、刨冻土、清渠底，她一样都不能少，一样都不能躲。

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结，肩膀磨得红肿破皮，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几天下来，秀禾浑身酸痛，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声压得很低，怕别人听见，更怕父亲心疼。

那天夜里，她抹干眼泪，在心里暗暗发誓：

我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用知识改变命运，再也不让这片土地困住一家人。

父亲找到她时，只看见女儿冻得发紫的脸，和一双布满血泡的手。

老人心疼得说不出话，只把她冻僵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秀禾，爸对不住你……等渠通了，爸拼了命，也让你读书。”

整整一个寒冬，渭北平原的冻土上，留下了一个弱女子最倔强的脚印。

没有人知道，这条宽阔的排碱渠里，藏着一个姑娘的委屈、汗水，和一颗不甘命运的心。

开春，渠通水了。清水奔涌，漫过盐碱滩，乡亲们欢呼落泪。

秀禾站在渠埂上，望着流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读书。我要考大学。

（下期预告：第二章 一盏灯，一腔梦）

打捞记忆，练笔试写

珍惜过往​，保护环境。

【双调·沉醉东风】作《碱地清流》得句

程伟变

小时候河霜刺眸，

长大后碧水挥绸。

碱地换了容，旧梦开了甌。

一渠清是美丽乡愁。

莫把垃圾沟壑丢，

天难测谁说患忧！

【双调·沉醉东风】曲谱： ××仄、平平厶上（平）△，××平、×仄平平△。××平，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上）△，×××、平平去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