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我那家乡的老屋

冯nurse

　　去年秋冬的连续阴雨天过后，老屋的屋顶塌陷了，虽说成年后回老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但当这个消息传来时，心里很不是滋味，遗憾、难过、失落，五味杂陈。那是四十多年前的老屋，是父母一锹土、一片瓦、一双手盖起来的，那时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人力，省吃俭用几年，才盖起的房子。父母把最好的力气、最好的年华，都砸在这屋里。

每次回去，摸到墙、摸到门，摸到的不是建材，是父母的一生。一想起它，眼前就浮现出熟悉的土墙、老旧的木制绿色门窗，青砖铺就的地面，还有院子里那声声熟悉的呼唤，仿佛就在昨天。土坯墙、青瓦片，院里的老树，门口的小路，都是父母一砖一瓦、一锹一担，亲手垒起来的家。那里留下了小时候太多的回忆，多少次顽皮打闹、多少件童年趣事、多少回梦里相见的画面，都离不开老屋老院子。

父母决定年后更新修缮，我也想回家再看看它，以做最后的告别。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老屋，心里总是暖暖的，又带着几分酸涩。那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没有气派的门楼，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宽敞的院落，与邻家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寒酸，却装下了我整个童年，也装下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老屋，藏着我最苦也最甜的童年！站在院子里，童年往事一件件浮现在眼前……老屋的院子不大，却处处都是烟火气。土墙上偶尔脱落的墙皮留着岁月的痕迹，墙角边长着不知名的小草，门口的老树，一到夏天就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也遮住了烈日酷暑。厨房里的土灶台，总是飘着饭菜的香味，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身影，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母亲呼唤回家的声音，鸡上架、牛入圈，院子里伴着邻家几声狗叫，房顶上瞥见猫咪穿梭的身影，这时母亲总是手里拿着拂尘反复拍打我们身上的尘土，从胸前到后背、从头上到脚下，还要举起手来转着圈儿拍打，接下来就是洗脸洗脚，才可以上炕睡觉。虽然在农村，母亲每晚总要烧一大锅热水，为我们姐弟洗澡或泡脚，洗去一天的灰尘与疲惫，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那是乡下最平常的傍晚，也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仪式感之一，也是我如今最想念的时光。

　　走进屋里，更是满屋子的回忆。墙角的旧木箱、掉了漆的木桌、墙上的年画、昏黄的电灯，每一样旧物件都陪着我长大。冬天土炕被烧得暖烘烘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聊着收成，再冷的天也觉得心里踏实。小时候农村电量不足，傍晚天黑得早，我们就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母亲在一旁缝补衣服，父亲讲着过去的故事，偶尔听到嘶嘶的声响并传来一股焦糊味道，那一定是我离煤油灯太近被烧到了刘海。那时候日子虽然苦，煤油灯、粗茶饭、旧衣裳，父母却从来没有让我们在同龄孩子中感到过自卑，一家人围坐一起，简单、安心、踏实而温暖。

那时候生活条件很艰苦，物质也很匮乏，但我们的精神却很富足，正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也锤炼了我们的意志，锻造了我们顽强拼博的精神和乐观积极的心态。多少个满天繁星的夜晚，父母带着我们拉着架子车在田间劳作，拉着满车粮食的车轮一旦陷进泥地里，所有人使出浑身力气劲往一处使才能出来，掰玉米时脸被玉米叶子刷得生疼，往往这个时候，听到最多的便是父亲激励的声音，要想改变命运，唯有刻苦读书，才能摆脱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也许从那时起，那棵种子就悄悄地在心底生根发芽！

长大后进城、求学、安家，走得再远：过年最想回的，是老屋；梦里最常出现的，是老屋；心里最软的地方，还是老屋；老屋在，故乡就在。老屋老了，墙皮斑驳，屋顶漏风，可只要站在那片土地上，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农村孩子，有家可回，有根可依。

　　如今，日子越过越好，老屋也将旧貌换新颜，可我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当年那座朴素的乡下老屋。它藏着我最无忧无虑的童年，藏着亲人的温暖，藏着一去不返的旧时光。每次回望，心里都是满满的怀念。那座老屋，早已不是一座房子，而是我一生都放不下的根，是我走到哪里都魂牵梦绕的故乡。

愿我们无论走多远，

心里，永远留着那间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