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农历正月十八日,天气晴好。正逢南宁春天的盛花期,是欣赏黄花风玲的好时光。我与老伴的老同学一行七人,相约青秀山风景区东门,乘坐园内的小火车往风铃湾去。老伴的手搭在我膝上,同窗老友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车外的风暖洋洋的,拂在脸上,竟有几分年轻时互递纸条时的心跳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听!”不知谁喊了一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叮叮咚咚,若有若无,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待到下了车,满耳便都是这清脆的铃声了——其实那是挂在路两旁黄花风玲木枝头上的小玲铛,借了春风的手,奏出这满山的清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沿着风玲湾步道往前走,游人如织,却并不觉得吵闹。大家的眼睛都被那一抹金黄勾了去——远远的山坡上,满山遍野的黄,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延绵数百米,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燃烧着。风过处,整片花海起了波澜,像一匹巨大的金色绸缎被人抖开,又像是谁把整个春天熔成了金子,浇在这山坡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舍不得闭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我们坐在风玲湾湖旁的长椅上小憩,一边吃起随身携带的点心,一边观赏湖泊水面多情的景色。满树的金黄倒映在水中,随波荡漾,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人间。有花瓣飘落水面上,风一吹过,漾开一圈圈涟漪,把水中的花影揉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揉碎了。 </b></p> <p class="ql-block">小火车跑在风玲湾大道上的视频片段</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走进花林,才真正看清了花朵的模样。每一朵都像一个小小的风玲,五片花瓣微微卷起,恰到好处地拢成玲铛的形状。它们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不见树叶,只有花,一团团、一簇簇,把天空都遮住了。阳光从花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偶尔有花瓣飘落,悠悠的、慢慢的,像是舍不得离开枝头,又像是急着要去亲吻大地。草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金黄,踩上去软软的,让人不忍心落脚。老伴伸手捡起几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小提包里,说是要把春天带回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树下早已成了热闹的“集市”——不卖东西,只卖笑声。三五成群的游客铺开蓆布,摆上各色吃食,举着手机找角度自拍;几个穿着靓衫的阿姨排成一列,随着手机音乐走起了“运动舞”;还有拉小提琴的,弹琴的,敲打手鼓的,个个认真得像在开音乐演奏会;有人支起画架,想把这一树金黄留在纸上;还有一对老夫妻,并肩坐在草地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花、看着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感动。这些在花下流连的人们,谁不是带着一身的疲惫、半生的故事而来?可此刻,在这片金黄的花海里,大家都成了孩子。眼晴是亮的,笑容是真的,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花不说话,却让每个人都找回了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b></p> <p class="ql-block">走进黄花风玲木林下的视频片段</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 我们一鼓作气爬上了山顶,在一块不大的开阔地,设有雅致的露营帐蓬,游览了片刻,就沿着观景栈道往风玲谷底方向走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 下山的路是一条白色的阶梯,蜿蜒在花丛中,像一条流动的河。我们顺着这河往下走,整个人便被花淹没了——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是金黄。这哪里是走路,分明是在金色的海洋里潜泳。老伴最是活泼,一会儿倚着栏杆摆造型,一会儿又拉着大家合影,说要“把七十八岁的自己,留在二十岁的春天里”。我按压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把她们的笑容和这满山的金黄一起,锁进了永恒。</b></p> <p class="ql-block">从山顶至风铃谷底的视频片段</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 午后两点,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风玲谷。回头望去,那片金黄依然在阳光下闪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片凝固的云霞。有人问:“下一站去哪儿?”我说:“难得出来一趟,听说丘石花园的春花开得正好,不如去探探那里的春天?”大家齐声说好,笑声洒了一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 坐在返程的小火车上,我忽然想,我们这些人啊,年过花甲,鬓发如霜,可心还是年轻的模样。就像这黄花风铃,叶子落尽了,花却开得更加热烈——因为知道春光易逝,才要把积蓄了一年的力量,全部绽放给春天看。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