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语书

塞北草豆·原创

1

我把安全帽挂在臂弯。

上楼，左转，右拧身，

用脚尖，轻轻的，门，应叩而开。

我的门从不紧闭，更不上锁，

留一道自然的缝，透气，采光。

雨像尘一样细，

风像毛一样轻。

开灯，换鞋，脱衣。

清水在窗下的脸盆里无痕，

毛巾在门后的衣架上干软。

一套固定流程的不紧不慢。

把自己歪歪的扔到床帐里去。

我享受自己的简单，

也习惯自己的孤单。

闭着眼睛感受呼吸。

懒惰得连眼皮都不想动。

而令人讨厌的微信和电话铃声，

一个，再一个。

睁眼，侧头，颈椎脆脆的响。

眼睛就抚摸到你封面上微凉的光洁。

你躺在枕边，方方正正，干干净净，

早上你送我出门，晚上你接我回来。

送时无声，接时无语，

亲近，又有距离。

年后来渝时，

我站在自己的小书架前，

上看下看，左挑右选，

像确定随军出征的妃子一样。

但很快我就发现，

我已不再在乎你文字里的故事，

而是需要一本书的枕边陪伴。

这阵子不忙，也不会太累，

但我却没有心情，认真的阅读你。

无意的忽略也是忽略。

但你依然守着我，等着我，

静静，默默，也许是假装的。

也许这本书早就与枕头相爱了。

但我不知道。

他们瞒得好。

而真相，我也不想知道。

你是一本书，每一页的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思想和脾气。

2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觉得自己老了。

不知道是哪一只脚，

在何处，以怎样的姿势，

悄悄踩进了一道被称之为“老”的门坎？

似乎已经没有力气，

在灵感迸火的时候，

顺着思路蓝色紫色的花火，追光，

在感受的最深处思悟；

再用闪电的文字，织造思绪的背心。

那些积极愉悦的热烈，似乎已是一个传说。

我曾自信忘记时间，时间就忘记了我。

我编造了一个哄自己的谎言，

人在现实里被氧化，哪里能真的永远不变？

我老了。

已经不愿意再去爱一个人，

也不愿意被谁的美丽打动。

被自己陪着，也能经月流年的一夜一夜睡到天亮。

就像面对眼前这本百里挑一的书，

竟然觉得看完它都需要一种坚毅。

今夜，明朝，“应该”、“自律”，

而那些断断续续翻过的前页记忆，已飘渺淡远。

曾经，那看一页就想一口气读完整本的渴望一去不返。

冲动与激情，随老而死。

（2026年3月9日于铜梁蒲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