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巩义博物馆 赏巩义陶瓷 ‍(河南行9)

陈光辉

<p class="ql-block">巩义博物馆是一座国家二级博物馆,位于河南巩义市杜甫路82号,与北宋皇陵(永昭陵)相邻 。巩义市博物馆藏品总数17541件(套),珍贵文物3937件(套),它不仅是国家AAA级旅游景区,也是了解河洛文化和巩义历史的好去处 。</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主题陈列为《洛汭瑰宝--巩义历史文化展》。专题陈列专题陈列有《北宋皇陵》、《石刻艺术》、《巩义白瓷》、《唐宋三彩》、《彩绘陶器》、《古镜鉴今》等,以厚重的炎黄文明、河洛文化为经纬,以历史文物为载体,展示巩义地区鲜明独特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2月23日,我们游览了博物馆,重点参观了陶瓷专题的三个展厅。</p> <p class="ql-block">最先走进的是《巩义白瓷》展厅。灯光调得幽暗,只为凸显那一色纯净。展厅不大,几排展柜居中陈列,四壁亦有龛柜。最先吸引我们的是一组隋代白瓷动物,出土于夹津口镇。不过寸许的小羊小犬,通体施淡淡的青白釉,釉不到底,露出细腻的灰白胎。那羊曲颈跪卧,神态安详;那犬竖耳警觉,仿佛听见了千年前窑场里的响动。它们还不是成熟的白瓷——学术界称这种早期白瓷为“白釉瓷”,釉色中隐隐泛着青黄,正是从青瓷向白瓷过渡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面展柜,唐代的白瓷便截然不同了。一件白瓷双龙尊出土于市食品厂墓葬,高达四五十厘米,肩部塑两条龙形柄,龙首衔住口沿。通体施白釉,釉色莹润如凝脂,积釉处微微泛青,却已不见早期那种混沌。双龙造型矫健,龙首刻画细腻,鳞甲分明——这哪里是器皿,分明是两条护佑琼浆的祥龙。</p> <p class="ql-block">最令我们驻足的是几件唐代白瓷女俑。她们或立或坐,高髻长裙,面容饱满。白釉罩在衣衫上,形成柔和的哑光质感,衣纹的转折处积釉稍厚,便成了浅浅的牙色。有一件女俑双手笼于袖中,头微侧,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被那一色纯净的白衬托得格外含蓄。</p> <p class="ql-block">展厅墙上有一段说明文字,大意是巩义白瓷的成就,为后来宋瓷的辉煌奠定了基础。站在这群白瓷面前,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温润如玉”——那不是单纯的形容词,而是眼前器物真实的质感。</p> <p class="ql-block">如果说白瓷是冰,三彩便是火。踏入《唐宋三彩》展厅,冯先铭先生题写的“斑驳灿烂,变化万千”八个字赫然在目。这是对巩义唐三彩最精当的概括。巩义是唐三彩的故乡,黄冶窑是目前发现最早、规模最大的唐三彩专业窑口。</p> <p class="ql-block">迎面便是那件著名的三彩鸭衔梅花杯。它独自居于中心展柜,灯光从各个角度打过来,将绿、褐、白三色釉照耀得流光溢彩。鸭体丰满,回首衔着一枝梅花,花心便是杯口。鸭羽以细密乳钉纹表现,尾部施黄绿相间的条状釉,其它部位以绿釉为主。说明书上写着:长12.2厘米,宽7.5厘米,高7.4厘米,1988年芝田二电厂M89出土。如此小巧的器物,却将造型、雕塑、釉色完美融合,难怪被誉为唐三彩中的精品。</p> <p class="ql-block">旁边的展柜里,一件三彩雕花杯同样来自同一座墓葬。椭圆形,环底,口沿两侧各透雕四个圆孔,外部浮雕花叶纹。杯内在棕釉上施黄、绿、白三色梅花点彩,真如“乱花渐欲迷人眼”。据说这件器物曾远赴东南亚巡展,让世界见识了巩义窑的精绝。</p> <p class="ql-block">这是盛唐气象的见证——人俑占据了半壁江山,女俑、力士俑惟妙惟肖。三彩女俑体态丰腴,细眉长目,正是典型的唐代审美。</p> <p class="ql-block">动物俑更是精彩纷呈。三彩马头小颈长,四肢矫健,或立或奔,神采飞扬。三彩骆驼昂首伫立,双峰之间搭着鞍鞯,仿佛随时要踏上西行的旅途</p> <p class="ql-block">还有成套的三彩七盏盘、九盏盘,每一件都釉彩斑斓。</p> <p class="ql-block">展厅一角陈列着大量窑具、模具和三彩碎片,是黄冶窑考古发掘的成果。那些残片上依然保留着绚丽的釉色,有的还能看出花纹的局部。它们是完整器物的前世,也是唐三彩烧制工艺的见证。站在这堆碎片前,仿佛能看见千年前的窑工们忙碌的身影——制坯、素烧、施釉、二次入窑,在八百度的高温中,铅釉熔融流淌,幻化出斑斓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从三彩的斑斓走进《彩绘陶器》展厅,色彩忽然收敛了。这里的陶器没有釉,颜色是直接画上去的,历经千年,多有剥落,却别有一种沧桑的美</p> <p class="ql-block">一尊彩绘胡人俑立在入口处,出土于巩义市区。他头戴尖顶帽,深目高鼻,身穿翻领长袍,双手似曾握有物品。彩绘虽已斑驳,衣领处的绿色依然鲜亮,勾勒出胡服的轮廓。这是唐代巩义多民族交融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镇墓兽是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件双面镇墓兽,人面兽身,怒目圆睁,头顶竖一冲天戟。彩绘以红、黑、白三色为主,虽已剥落大半,那凶悍的气势却丝毫未减。旁边还有几件武士俑,同样彩绘鲜明,身着明光铠,一手握拳,孔武有力。</p> <p class="ql-block">伎乐俑组群最是动人。十来件女俑或坐或立,手持不同乐器,有琵琶、箜篌、排箫等。她们的彩绘保存相对完好,面施白粉,唇点朱红,衣裙上依稀可见花纹。为首的一件双手举于胸前,仿佛正在引吭高歌。我们绕着展柜看了许久,耳边似乎响起了千年前的丝竹之声。</p> <p class="ql-block">有一组绘彩俑格外有趣。小小的人俑神态专注,彩绘简练,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衣衫的褶皱。它们不像镇墓兽那般威严,也不像伎乐俑那般华美,却最贴近日常——唐人“事死如事生”,连仆役也要做成陶俑随葬,好让墓主人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生前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央的独立展柜里,一件彩绘骑马俑吸引了我们的目光。骑士头戴幞头,端坐马上。马的彩绘以红、黑为主,辔头、鞍鞯一一描绘细致。虽已多处剥落,却依然能想见当年下葬时的鲜艳色彩。</p> <p class="ql-block">走出彩绘陶器展厅,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三个展厅的器物仍在脑海中轮转。从白瓷的素雅,到三彩的绚烂,再到彩绘的质朴——这不仅是工艺的演变,更是不同时代审美与观念的凝结。</p> <p class="ql-block">巩义窑火早已熄灭,但这些器物还在说话。它们告诉每一个驻足的人:泥土经过火的洗礼,可以变成这般模样;而千年之后,我们依然能透过它们,触摸那个时代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该告别了。回望博物馆的灰瓦白墙,忽然想起一位游客的话:巩义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县级市,但如果邂逅了,就不妨恋爱一场。今日邂逅这三室陶瓷,大约也算是一场恋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