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大黄去撒野

张序

图文：张序

美篇号：11183186

三月的风裹着花香撞进内心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条绳，系着大黄的脖子，牵着我跑过田埂。

城市总说“向前看”，可真正的勇敢是回头——像大黄那样，哪怕被铁链拴着，也要把鼻子凑向每一缕春天的草香。

很多时候，被命运和生活驯养的不是大黄，是我们这颗总在暴雨里流浪的心。

大黄耳朵竖得笔直，像要接住风里的鸟鸣。所谓撒野，不是挣脱绳子，是让风灌进耳朵时，敢把影子踩成歪歪扭扭的诗。

春天的花朵开得无比嚣张。陶罐边的康乃馨沾着水珠，这多像我们的童年啊，在岁月里闪着微芒。

城市把自然挤成碎片，却挡不住砖缝里冒出的绿。原来撒野从不需要荒野，只要心还肯弯下腰，就能在水泥缝里种出春天。

花瓣在青草上沉默不语：原来最好的镜头不是记录完美，是留住那些瞬间——狗爪扒拉落叶的沙沙声，牵引绳摩擦掌心的温度，还有风掀起衣角时，忽然涌上来的、想哭的冲动。

最磅礴的春天，往往藏在被我们忽略的褶皱里。我们真的需要在春天多出去走走，用最天真的姿态消解世界的锋利。

这城市有千万条路，可我们永远选择同一条。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样的渡口：既能眺望远方的山，又能触摸脚下的土。当牵引绳在风里绷直，你带我冲向的不是公园，分明是童年的那个山坡，是田埂尽头，那个永不终结的春天。

河滩的碎石间，春水正悄悄涨潮。大黄站在石台上翘首望山，尾巴像句未说完的话。桥墩沉默矗立，像人生的渡口，载着我们从一个季节漂向另一个季节。

牵着被绳索套着的大黄，我想到了自己。所谓羁绊，原是命运在生命里打下的绳结，勒出痛，也系住光。

当目光越过桥墩投向远山，项圈突然变成枷锁。这城市多狡猾，用鲜花和草坪装点牢笼，让你在“遛狗”的假象里，替我丈量自由的尺寸。

也许所谓的自由，是明知有绳，仍敢向整个世界撒野。

这个世界，被文明规训的，从来不是大黄，而是我们这些举着手机说“好狗”的人类。

三月会老，城市会变。所谓故乡，不过是某年某月，有只狗愿意陪你，把铁链甩成风筝线，在水泥森林里，放一场不会结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