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三月，雨落心头

浅唱、那流年

文/图/编辑：浅唱、那流年

美 篇 号：13593301

　　丙午之春，在秦州大地上，行得格外踉跄。

整个冬日，天干地坼。羲皇故里的黄土坡，少了雪的覆被，裸露出焦渴的赭色，如老者皲裂的手掌，伸向苍穹，却只接住一阵又一阵干冷的风。气温更似脱缰之马，昨日尚暖得欲卸棉衣，今日便寒风刺骨，将刚探头的春意，硬生生往回逼。

三月八日，妇女节的晨光，被秦州厚重的浓云压得暗沉。推窗，风比昨日更添几分寒意，携着渭水河畔的湿意，却迟迟不见雨的影。街巷间，行人裹紧衣裳，步履匆匆；唯有街边玉兰，花苞紧攒，如攥紧小拳的孩童，忍着残冬余寒，静候一场甘霖降落。

　　近午时分，天终于动了容。零星雨点，似绣娘不慎遗落的丝线，疏疏落落在青石板上，转瞬即逝。不多时，雨丝渐密，淅淅沥沥，织成一张轻软的网，笼住了过妇女节的秦州城，也笼住城外千顷田畴。

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秦州樱桃园，向来是老家果农心头至宝。每岁春日，樱桃花开的如雪似霞，可这般娇艳，最经不起倒春寒折腾。最近几年，多少人眼睁睁看繁花在骤冷中枯黑、零落，一年希冀，便碎在春风里。今年气温起伏不定，更叫人提心吊胆。樱桃花初绽，为了一年的希望，便有人日夜守在园中，点火熏烟、盖膜，用尽一切办法，只为护住那一朵朵系着希望丰收的花。

　　正午，春雨淅沥，轻洒田间、枝头，洗去花苞尘垢，润透干裂枝桠。果农立在田埂上，不撑伞，任由雨丝沾湿眉眼衣裳。脸上无有半分狼狈，只有藏不住的欢喜。这雨，是贵如油的甘霖，是天赐秦州的厚礼，更是农民一年到头的盼头。

我打伞出门漫步，行至藉河岸边。春雨如丝，拂过垂柳嫩条，鹅黄柳芽在雨中悄悄舒展。河水微涨，波光粼粼，映着岸畔新绿、远处南北相对的青山，与漫天雨帘相融。空气里，尽是泥土的清芬，混着草木淡香，沁人心脾。

　　雨至申时，仍无歇意，淅沥沥的雨珠敲打着屋檐和籍河堤上的绿植，滴滴答答，如一支温柔的曲，唱着秦州的春，唱着农人的盼。

久旱的秦州，终是等来了这场贵如油的春雨，它不只润着焦渴的大地，更安抚了众人焦灼的心。气温或许仍有反复，可这场雨，如一颗定心丸，让秦州的春天，终于有了鲜活的底气，有了生机动力。

　　立在雨中感受上天的洗礼，我仿佛已看见：樱桃园里，繁花次第绽放，引蜂蝶翩跹；田垄之间，冬小麦饱饮春水，枝叶舒展，长势喜人；古城街巷之中，白玉兰洁白如玉，花瓣肥厚温润，像羊脂玉雕琢而成，基部泛着淡淡的粉晕，似少女颊边的轻红。花型饱满如钟，一朵一朵挺立枝头，不见一片绿叶相衬，却更显清绝出尘。紫玉兰更见浓烈，花苞紫红似火炬，开时如霞似锦。花瓣外紫内浅，层层舒展，像一袭紫衣仙子立于枝头。香气比白玉兰更醇厚些，在庭院里缠缠绕绕，添了几分妩媚与热烈。

春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这场迟来的春雨，是秦州三月最动人的风景，亦是这座古城最深切的期盼。它落进土里，滋养希望；它落至心头，温暖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