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节日的拱门在珠溪古镇的入口处绽开,粉紫相间的花枝缠绕着翅膀与神兽,像一声轻快的召唤。我们走过拱门时,风里飘着糖画的甜香和远处戏台的锣鼓声,那是古镇心跳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 白拱如月,水帘垂落,现代的弧线温柔地环抱着身后那座飞檐翘角的古塔。我站在水边,看水流在拱下碎成银光,又汇入远处串场河的脉络。新与旧在这里不争高下,只静静相认,像古镇自己写下的注脚:向前走,但不忘来路。</p> <p class="ql-block"> “珠溪古镇”四个字刻在喷泉中央的青石上,水珠跳着落在“珠”字的点上,又顺着“溪”字的弯道滑落。我蹲下拍水影,镜头里,石头、水花、身后玻璃幕墙的倒影,还有天光——一座古镇,从来不止活在砖瓦里,也活在映照它的每一双眼睛里。</p> <p class="ql-block">古镇历史</p><p class="ql-block"> 矗立在古镇口的“珠溪古镇时光记忆馆”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p><p class="ql-block"> 进入馆内看到展板上的伍佑场,墨色沉厚。我读到“煮海为盐,千年不息”,指尖几乎触到画中木船桨下溅起的水花。盐粒的咸涩、灶火的灼热、盐民脊背的汗珠,都藏在这方寸文字里。原来这座镇的根,是咸的。</p> <p class="ql-block"> 展柜里的“官斛”计量木桶静默着,桶身字迹却仍倔强地透出“永记”二字。背景里,小船正驶过水道,有人弯腰卸货,有人仰头望天。我忽然明白,所谓“古”,不是凝固的标本,而是某天清晨,人照常起身,推门,上船,把日子一担担运下去。</p> <p class="ql-block"> 图景:串场河的水缓缓流着,船影在青瓦白墙间晃动。河岸、石阶、桥洞、河面浮着几片早凋的桂花。标牌上“串场河”三字旁边,一行小字写着:“盐运之脉,亦是烟火之河。”</p> <p class="ql-block"> 石碑在玻璃后泛着微光,“白玉门当石”“五香斋记砖雕”……字迹或深或浅,像不同时代的人,隔着百年轻轻叩门。我驻足良久,不是为辨清每一道刻痕,而是听那无声的对话——原来时间,也可以被石头记住。</p> <p class="ql-block"> 刘猛将军庙的旧址已不见庙宇,但介绍牌上乾隆十一年的字迹清晰如昨。六棱经幢的底座静静躺在展柜里,六角棱线分明,仿佛昨日才从地下醒来。历史未必总在高处,有时就埋在我们踩过的砖缝里,等一场雨,或一个俯身。</p> <p class="ql-block"> 旌表石为孝子而立,汉白玉门当分文武,牌坊构件刻“婺宿星明”……清代的石头不说大话,只把敬意、秩序、向往,一凿一凿刻进纹理。我摸了摸展柜冰凉的玻璃,心想:所谓风骨,大概就是石头也记得自己为何而立。</p> <p class="ql-block"> 2020年7月,挖掘机的臂膀小心拨开泥土,明代的六角经幢、场公署碑记重见天光。新发掘的石料上还沾着湿润的土粒,像刚从时光深处打捞上来的信。古镇的年轮,原来一直悄悄在地下生长。</p> <p class="ql-block"> 因此可见珠溪古镇有着十分丰富的历代碑刻,记载着盐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千年盐史”四个字悬在展板上方,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年份与事件。我数到“2160年前”,指尖停住——那时还没有“伍佑”这个名字,但海风已吹过这片滩涂,盐粒已在阳光下结晶。盐,是这片土地最早写下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 “保合泰和”匾额悬在白墙之上,朱砂印鲜亮如初。绿瓦、白墙、红印,三色静立,不喧哗,却自有千钧之力。我仰头看了许久,忽然觉得,所谓“泰和”未必是风平浪静,而是历经潮汐,仍守着这一方檐角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 盐民弯腰的身影叠在画里,灶火映红他们的脸。展板说盐官陈文杰“勤于政务,督导盐业”,可我更记得画中那人挽起的裤脚、肩头的盐霜、还有船头一筐刚出锅的雪白盐粒——历史的大字背后,永远站着不肯直腰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解放战争</p><p class="ql-block"> 石板路上,那尊粟裕将军雕像抬手握拳,仿佛是在说我们一定会夺取胜利。风拂过他宽大的袖角,像一页翻开的书。我走过他身边,没停步,却把那个手势记在了心里:原来共和国早就在他心里诞生了!</p> <p class="ql-block"> 盐南歼灭战的报纸泛黄,照片里战士的棉袄上还沾着泥点。1945年10月的风,吹过串场河,也吹进伍佑人的记忆。和平不是凭空而降的礼物,是有人把背影站成界碑,把枪声留在身后,把路让给后来者。</p> <p class="ql-block"> “铁军精神·峥嵘岁月”八个字嵌在墙上,下方地图上的红箭头仍奔涌如初。我站在展墙前,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墙上那些未曾谋面的名字悄然同频——有些精神,不靠口号活着,它就活在每一条被走过的街、每一座被修缮的桥、每一盏今夜亮起的灯笼里。</p> <p class="ql-block">古镇建筑</p><p class="ql-block"> 周梦庄故居的木门半开,梅兰竹菊在雕花里静静绽放。我数了数,八扇门,八种花,二百多年光阴,就藏在这木纹的深浅之间。门没锁,风一推就开,仿佛主人刚沏好一壶茶,转身去院里剪枝,随时会回来。</p> <p class="ql-block"> “伍佑陈氏宗祠”匾额下,红灯笼轻轻晃。我站在门楼前,看“尧禅武耀”四字被夕阳镀上金边。宗祠不单是祭祖的地方,它更像古镇的脐带——把散落各处的姓氏、记忆、规矩,一寸寸,系回同一片水土。</p> <p class="ql-block"> 曾氏大楼的“观音兜”山墙在暮色里轮廓柔和,滴水瓦上“太平八卦”纹样清晰可辨。百年厚墙不语,却把风雨、炊烟、孩童的奔跑声,都悄悄砌进了青砖的缝隙里。所谓坚固,不是不老,而是老了,依然能托住一代代人的屋檐。</p> <p class="ql-block"> 魁星阁的模型在玻璃柜中玲珑矗立,阁顶翘角指向天空。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读书人要抬头看星。”原来古镇的文脉,从来不在高阁深处,而在仰头那一刻的清澈目光里。</p> <p class="ql-block"> 走出“时光记忆馆”便见“盐城”巨匾高悬,珠溪剧社与珠溪皮坊并立,各式招牌林立,红灯笼映着石板路,藤蔓攀上砖墙,摊前粉樱盛放,行人衣袂翩然,古今在此刻不期而遇。</p> <p class="ql-block"> “ 市楼”牌楼飞檐翘向天空,三层叠叠,如鸟翼初张。红灯笼在檐下轻晃,石板路被脚步磨得温润发亮。牌楼一侧的红柱子,灯笼垂得更低些,仿佛特意为行人垂首致意。身后,现代楼宇的玻璃幕墙映着飞檐的倒影,虚实相生——这哪里是古今对峙?分明是同一片土地,在二月的风里,把旧日筋骨与今日呼吸,一并舒展。</p> <p class="ql-block"> 桥洞如一枚温润的玉环,框住半幅流动的画——桥下乌篷船静静泊着,船头系着红绸,船尾浮着几片早落的柳絮。水很清,清得能数清桥墩上被岁月磨圆的刻痕,也清得照见天边将隐未隐的一痕淡云。</p> <p class="ql-block"> 我倚栏远眺,忽见一叶扁舟滑过水面,橹声杳然,竟应了《盐城县志》所载:“伍佑环水如带,舟楫通南北,盐鹾达九州。”</p> <p class="ql-block"> 树下红灯笼静静垂着,光晕柔和,映得花影婆娑。树旁石板路向前沿伸,路尽头是另一片黛瓦粉墙,在二月微醺的夕照里,静默如诗。</p> <p class="ql-block"> 忽见一树盛放的白花,开得毫无保留,枝干却被人细心涂成湛蓝,像把天空的一角悄悄嫁接到了人间。</p> <p class="ql-block"> 水乡的二月,风还带着点清冽,却已悄悄软了眉眼。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两岸粉墙黛瓦的屋子倒映在河面,被水波揉成淡淡的墨痕。红灯笼一盏接一盏悬在檐下,有些映在水里,晃晃悠悠,像一串未写完的春词。石桥拱起的弧度很温柔,桥上没人,只有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破倒影,又飞向远处疏朗的枝桠——那树还光着,可枝头已鼓起细小的芽苞,仿佛正屏息等着一声轻唤。</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坐在桥头上,看一艘小船载着两位穿蓝布衫的妇人缓缓划过,船尾拖出细长的水痕,转眼又被水光抹平——这水乡的二月,不喧哗,却从不冷清。</p> <p class="ql-block"> 走近些,才看清那些木窗棂雕得极细,花格间透出暖光。临水的墙根下,几丛菖蒲青得发亮,水边垂着几缕柔韧的柳条,风一吹,就轻轻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驻足片刻,自己的影子和灯笼的光一起浮在水上,晃着晃着,竟分不清是水在动,还是春在动。</p> <p class="ql-block"> 再往里走,水道愈发幽静。两岸建筑低低地伏在水边,飞檐如鸟翅微翘,檐角悬着的灯笼已熄了,只余下轮廓,在薄雾里浮沉。水面平得像一块青玉,倒映着灰瓦、白墙、枯枝,还有我自己的影子。偶有微风拂过,倒影便轻轻晃动,仿佛整条水巷都在呼吸。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古韵,并非凝固的标本,而是活在当下的一呼一吸之间。</p> <p class="ql-block"> 拱桥那头,几艘木船停得闲适,船篷上缀着粉白相间的绢花,像是谁随手别上的春笺。船身漆色微旧,却衬得灯笼更红、花更鲜。一位船娘坐在船头补网,手指翻飞如蝶,网绳在她掌中游走,仿佛编着一段无声的节气。我未上前打扰,只远远望着——有些风景,本就不必走近,它自会在你心里泊下,生根。</p> <p class="ql-block"> 坐在桥头的木凳上,看一艘小船载着两位穿蓝布衫的妇人缓缓划过,船尾拖出细长的水痕,转眼又被水光抹平——这水乡的二月,不喧哗,却从不冷清。</p> <p class="ql-block"> 两艘船泊在近处,静候着游人的到来,篷布是粉白条纹,船帮漆着暗红,灯笼垂在船沿,映得水面浮起一小片暖色。</p> <p class="ql-block"> 河边凉亭,木柱微润,长椅被磨得温润发亮。一艘粉花小船静静停在亭下,船边红灯笼映着水面,像一簇不灭的火苗。亭子飞檐下悬着风铃,风过时叮咚一声,极轻,却把整条河的静都敲得更清了。远处传来几声笑语,随风飘来又飘远,像一缕未拆封的春意。</p> <p class="ql-block"> 历史从不喧哗,它只是把名字刻进砖缝,把盐香揉进饼酥,把水声谱成橹歌,在每个初春的午后,等一个驻足的人听见。 </p> <p class="ql-block"> 南街51号民居的铭牌静静嵌在砖墙里,下方陈文杰故居的介绍字字简净。“清末盐商”“兴学赈灾”的寥寥数语。门内天井幽深,一株老榆树新抽的嫩芽正探过马头墙,在灯笼光里投下细碎影子。</p> <p class="ql-block"> 沿河古街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温润,两旁店铺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清风阁”“珠玑剧社”的招牌在斜阳里泛着旧光。</p> <p class="ql-block"> “合成昌”黑底金字的匾额,门楣上灯笼轻晃,檐角悬着一只藤编小篮,里头几枚干桂花还泛着淡香。砖墙斑驳,牌匾却锃亮,像岁月特意留下的注脚:老店不靠吆喝,靠的是日日开门。</p> <p class="ql-block"> 清水的古墙,攀爬着老藤似乎告诉人们我们是从前的过来的;墙角低矮的树在努力地生长,展示着春天气息。</p> <p class="ql-block"> 朴素的生活气息早在街区中弥漫,这块土地上生活的是最为朴实的人,勤劳而勇敢的人。</p> <p class="ql-block"> 伍佑古镇是历史上著名的两淮盐场之一。徐鹏举作为当时的盐务官员,不仅治理盐政得当,还大力推动盐场地区的文教事业发展,重视教化,深受当地百姓爱戴。</p> <p class="ql-block"> 据史料记载,伍佑文庙就是由他在弘治二年(1489年)倡议修建的,这对当地的文化传承起到了奠基作用,被誉为当地文教的开拓者。</p> <p class="ql-block"> 佑圣观香火氤氲,古圣观匾额庄重,阿房宫牌坊巍然,石雕文人执扇而立,皆在无声讲述盐城作为汉代盐渎、南宋海陵旧壤的厚重身世。“沧海桑田,唯文脉不灭”,此行所见,是砖石写就的史书,亦是灯笼点亮的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 水是这里的魂。碧波轻漾,倒映着粉墙黛瓦与石拱桥影;白虎桥畔,魁星阁临水而立,飞檐挑破春空;一艘覆粉布的小船泊在廊桥下,像一页未启封的诗笺。</p> <p class="ql-block"> 盐城市湿地公园虽未入图,但魁星阁静峙水畔、白虎桥枕流而卧,已暗合“东方湿地之都”的生态哲思。</p> <p class="ql-block"> 古圣观香火微袅,佑圣观石狮静守,“市艮千秋承祖德”楹联犹带墨温;文曲巷牌坊高耸,“天下第一巷”三字凛然生风。我穿行于飞檐之下,看灯笼在风中轻旋,恍然明白:所谓文化,不过是红灯照见青砖,是水光映着飞檐,是人在时光里轻轻走过,不惊动一粒尘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