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离的男子（10）

山里仙人（音为遇见你）

被逼离的男子（10）“小伙子，你当过兵吧。我瞧你走路的样子，透着一股神气劲儿，皮肤又白，不像是本地的农家子弟呢。你在哪工作呀？”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根绳子，果真是如他所言，要到山上去拾柴禾。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问男子。男子瞅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就像是个山里的农夫，没瞧出他会有部队经历，那他怎么就认定自己当过兵呢？男子带着些许探询的口吻回答道：“大叔，我刚从部队退伍回家，才参加工作不久，就在山下的区政府工作。这后山呀，头一回来，是来寻找娘娘庙的。您在这山上捡柴，肯定就住在附近，对这儿的情况熟悉，能不能给我讲讲娘娘庙的故事呀？”中年男人等男子走到他身旁，才对他说道：“我就住在路左下方的破棚子里，是租村里的。老家在台州，来这儿没几年。娘娘庙嘛，我也没见过，打刚来的时候到现在，一直就那样，只剩下几块旧石碑、一些平台基石、石柱子，还有几株老柏树和一个破亭子。你跟我上去，一会儿就能看到了。”男子一听还有东西能看，立马来了兴致，嘴里又问道：“那石碑上刻着字吗？”“有字有字，可我没什么文化，看也看不懂，也不感兴趣。不过遗址边上的枯枝败叶倒是挺多的，我经常要去捡。”男子听他提到捡树枝，就好奇地问：“您租这儿的房子，捡枯枝，是用来当柴烧吗？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姓贾，在老家是干绷棕床活儿的，是个棕绷匠，你就叫我贾师傅吧。”“哦，好的，贾师傅，那您就给我讲讲半山娘娘的故事吧？”贾师傅见我仍然想听故事，便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这半山娘娘庙啊，以前可是名声远扬，香客不断。我也是听你见过的那位倪婆说的，她说自己就是娘娘的后代。因为娘娘撒沙子救康王的故事发生在遥远的宋朝，而在明朝和清朝时期，每逢五月初一，也就是娘娘诞辰的日子，杭州城里西湖周边的龙舟，都会顺着河道来到半山，家家都争着进庙，殿堂里挤得几乎都没立足之地了。”其实，贾师傅除了转述倪婆的话，对这段历史典故又能知道多少呢？所以男子也听得不是很明白，只从他嘴里得知，这地方过去很风光，来此求香拜神，灵验的很，所以半山娘娘相当有名。果然，走了不到二百米，宽阔的土石子路渐渐变窄，地势越来越高，随着山势起伏，视野也开阔了许多。转过一个坡道之后，终于看到了用青石板修筑的古山道，沿着台阶往上走，树木变得更加葱郁了。左侧是山体，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坟头，里面埋着的人恐怕和娘娘做邻居都有几百年了。右侧是低谷，向南望去，可以远远看到牛奶公司的牧场和丘陵地带，很少有建筑物遮挡视线。山上树林茂密，景色秀丽，可是前来探寻娘娘庙遗址的人，一个都没看到。走在青石板台阶上的，只有男子，还有不断离开道路弯腰捡枯枝的贾师傅。都走到半山腰了，可是半山娘娘墓遗址在哪里呢？他想起郁达夫在散文中，曾是这般写的：“何诗人与我，也挤了进去，押了几回，等到四毛小洋输光之后，只好转身进入山门，上山去瞻仰半山娘娘的像了。庙确实是在半山之处，庙里的匾额、签文以及香烛之类的东西，果然堆积了许多。不过，正殿三间已经倾圮灰暗了，要是再不修缮的话，恐怕就难以维持下去了。西面的一排数间厢房，是厨房，也是管庙管山之人的宿舍，后面还有一个观音堂，却是新近修缮粉刷过的。”由此可见，郁达夫当年是见到了庙的，因为在1934年的前两年，也就是1932年，庙宇曾经重新修缮过，郁达夫和何君看到，正殿三间虽然倾颓灰暗了，但是后面的观音堂却是新近粉刷过的。到了抗战后期，娘娘庙才被侵华日军炸毁，仅仅留存了一些石头柱基之类的东西。只可惜他当年太年轻，高中毕业之后下乡又当兵，读的书实在是太少了，很多历史典故根本就不知道，只能凭借双脚，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就记住哪儿。这不，又向右偏离着走了一百多步，终于，他看到了一座破旧的亭子。青石板路把我引到了一个山间的平台上。娘娘庙的遗址果然是在半山腰，踏入长满青草的平台，他首先去看亭子。这是一座“极目畅怀亭”，应当也就是半山娘娘墓遗址之一，因为明朝翁汝进在《重建撒沙夫人庙记》一文中，对半山娘娘墓有这样一段描述：“而此娘娘更能显灵，捍敌护国，安民足与。睢阳张公方驾，山巅平旷，江湖一目，群峰如屏，云霞品汇，城郭人民，千古代谢，而娘娘墓在焉。”写得多么有气势啊，他看如今的情形，和文中的描述近乎一致，可叹娘娘庙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娘娘墓还在吗？于是他开始四处寻找，他当时想，庙和墓应该是在一起的，庙被炸毁了，墓总不至于被人盗挖了吧？他并不知道，在历史的长河中，这座半山娘娘墓曾经多次遭到恶人的盗挖。据传说，娘娘下葬的时候，棺椁是金底玉盖，极其华贵，墓地还设有牌坊、墓亭等，甬道都是用方石铺设的。传说虽然无法考证，但是半山娘娘的后裔、皋亭文化研究会名誉倪会长却讲过，他说半山娘娘耳朵不灵便，有点聋，解放初期，就有一些小孩子，吃完粽子之后，喜欢把粽叶粘在墓碑上，表示敬重。上世纪50年代中期，他和父亲一起去祭拜娘娘墓，半山娘娘墓是一个很大的土墩墓，墓前有柏树、墓碑，青石散落在荒草丛中。而这天男子所看到的景象，和倪会长所说的相差不大，有部分牌坊柱石和基石存在，因为是五一过后不久，其同姓族人或者后裔祭祀的痕迹，香烛的灰烬，也依稀能够看到。娘娘庙呀娘娘庙，虽说遗址上所留存的遗迹已经寥寥无几了，但是正如郁达夫文中所写的：“他们说半山娘娘最有灵感，看山的人家，每年来这里烧香的，从二月到四月，总有几千几万。他们又说半山娘娘，是小康王封的。金人追赶小康王到了这山的半腰，小康王无处躲藏了，幸亏这娘娘一把沙泥，撒瞎了追来的金人的眼睛。又有一个老农夫订正这一个传说，小康王逃入了半山的山洞，金人赶到了，幸亏娘娘把一篓细丝倒向了洞口，因而结成了蛛网。金人看到蛛网满洞，晓得小康王决不会躲在洞里，所以又远远地追开去了。诸如此类，以及香灰疗病，娘娘托梦等最近的奇迹，他们都说得活灵活现，我们仿佛置身于西方的佛国。所以何诗人作了诗，而不是诗人的我也发出了那么一“臭”。其实呢，半山庙所祭祀的是倪夫人。据说，金人来侵的时候，村民们到山里避难；傍晚大家回村去住宿，唯独倪夫人害怕被奸污，留在山上，夜间被毒蛇咬死。人们怜悯她的贞节，所以建立庙宇来祭祀她。所谓撒沙，所谓倒丝筐，都是从这个传说里衍生出来的枝节，而祠为宋敕，神为女神，却是事实。”由此可见，虽然庙倒掉了，墓也没了，但是半山娘娘很灵验，历代以来人们喜爱来此烧香求平安，却是事实。既然如此，他这天无惧阴坟，大胆上山，慕名寻访，真的是想让半山娘娘，为自己寻来一段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