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记忆中的黑婆娘

金长安

<br>  黑婆娘。<div><br>  这不是来自非洲的婆姨,也不是亚洲,或者我们中国的某个角落谁家皮肤黝黑的让大家看一眼都会觉得有些不堪的女人,而是——一只虫子。一种外形类金龟子,或者说更像缩小版磕头虫的甲壳类虫子。它有米粒那么大,甲壳黑色无光泽,甲壳下藏有可以缩展的透明翅膀,能飞起来。<br></div><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自我记事起,老家那里就把它这样叫了,叫得久了,也叫得习惯了。直到某年某月,村里来了师徒三个南方木工,给我们家做家具,某天忽然问起了我这只虫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黑婆娘!”我脱口而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话音刚落,俩徒弟直笑作一团,师傅也抿着嘴乐了。想必他们已经在村里其他地方听到了这个名字,觉得好笑,再一次在我这里求证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哦!就这么一个虫子,黑色而已。为什么叫黑婆娘,和婆娘有啥关系呢?”他们笑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也正是在那一刻,才引起了我的在意。</p><p class="ql-block"><br></p> <div> 这只虫子,在我们那里平日也不常见,好像只有在每年的夏末至秋,才会见到。<br><br>  它应是喜欢潮热的环境,在大家收完玉米后,在那些堆积的玉米壳中,玉米叶壳没有完全干透,堆放多了就会潮热,你翻动时下面就常见有这虫子。<br><br>  好像在这个时候也是它们最盛,有时傍晚家里有了灯光,它们就会逐光而来,在院落中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起初人们会以为下雨了。“晴好的天气,怎么下雨了呢?”这时你再一细看地面,这“雨滴”还在跑动,原来是它们。大人们就又释然道:“噢,下黑婆娘了。”<br><br>  这虫子,在老家土宅的墙角处,剥落虚化的墙基浮土中,也会见它零星的身影。在收完玉米,在玉米壳中见得最多。之后,天渐凉了,它也就没有了踪影。其他时段、其他的地方也很少见,也没有什么危害。<div><br></div></div> <br>  真不知道这只虫子得罪了我们老家哪位先人,抑或得罪的还不浅,被冠了这个不雅的名字还不够。在我们那里,还有句骂人的话:“和黑婆娘一样,戳一百刀都没血!”说的是那些不识趣,不顾脸面,甚至死皮赖脸的人。<br><br>  骂人就骂人,也不知道我们那里的先人,为什么要在这句话的前面扯上它——黑婆娘。它就是一只虫子,哪来血呢?可方言就是这样,一代代口耳相传,叫得惯了,骂得也就惯了,大家也都跟着这么叫,这么骂了!<br><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2026年3月5日 星期四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