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兵

孺子牛

昵称：孺子牛

美篇号：776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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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能够参军入伍是许多年轻人的向往。而成为一名身着戎装的女性军人，更是高不可攀的梦想而已。在以热血男儿为主的部队里，女兵可谓凤毛麟角，是军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当她们走在大街上，总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她们是那个年代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这些在家中被父母娇惯的千金小姐，一旦进入解放军这所大学校，个个都变成了坚强的“铁姑娘”，没有一个人表现出退缩和懦弱。五公里越野训练，她们的背包被打得方方正正；在单杠、双杠上训练，手掌磨出了血泡不叫苦；投掷手榴弹，胳膊肿得连抬起来都困难，第二天依旧按时出操。更不用提在军营里种菜、喂猪、帮厨这些事情，每一样她们都是顶呱呱的。

在所有的记忆当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有一年春节前夕那次杀猪的经历。

连队饲养了一整年的猪，长得非常肥壮，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必须把猪杀掉用来过新年。然而她们所在的是女兵连，连队里从连长、指导员到士兵都是女孩子，根本就没有人会杀猪。指导员为此感到十分为难，连长经过一番思考，咬了咬牙决定：我们自己动手杀猪!

在猪圈旁边，女孩子们支起了门板当作杀猪的台子，磨刀石上传来了“霍霍”的磨刀声，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姑娘争着想要充当“刽子手”的角色，而更多的人则是既感到害怕又充满了好奇，纷纷挤在旁边看热闹。

去猪圈里抓猪是整个过程中的第一关。当人们打开猪圈门时，那头黑色的大猪似乎预感到了大事不妙，开始在猪圈里到处乱窜。七八个姑娘见状一拥而上，顿时猪圈里猪的叫声和姑娘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片。好不容易才把猪堵到了墙角，于是有人拽猪的耳朵，有人拽猪的尾巴，还有人紧紧拽着猪的腿不松手，随着“一、二、三!”的震天号子声响起，大家竟然真的把这头近二百斤重的肥猪摁在了门板上。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而姑娘们的号子声变得更高昂，仿佛是想要把猪的叫声彻底压下去。

就在准备动刀的那一刻，那头猪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挣扎，从门板上滚了下来，然后撒腿就跑。

“快追!”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一群女兵立刻呼喊着追了出去。操场上的积雪被她们踩得到处飞溅，绿色的军装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醒目。那头猪显然也已经急红了眼，看到没有地方可以逃跑，竟然一头扎进了院子里结了冰的池塘中，只听见“咕咚”一声响，冰面上裂开了一个大洞，猪在水里冒了几个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连队的姑娘们都围在了池塘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办法下手去捞猪。

就这样一直等到过了中午，阳光变得温暖了一些，冰面也开始慢慢融化，那头猪才摇摇晃晃地浮了上来。大家立刻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有的用竹竿去拨动，有的用绳子去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猪捞上了岸。但是由于猪在冰水里泡了太长时间，血液没有放干净，这样一来肉就不能吃了。

那一年的春节，餐桌上缺少了美味的红烧肉，没有了猪蹄冻，也没有了那锅香气扑鼻的杀猪菜。大家虽然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都觉得非常可惜，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春节反而过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热闹。大家聚在一起，说起那头猪垂死挣扎的样子，说起姑娘们追猪时那狼狈的模样，说起那“咕咚”一声之后大家目瞪口呆的神情，笑着笑着，又叹了叹气，年就这样过去了。

几十年的时光就像手指轻轻一弹那么短暂，转眼间就流逝了。当年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兵，如今都已经成了奶奶、姥姥，她们两鬓已经斑白，身边围绕着孙辈，享受着天伦之乐。前些日子，战友们举行了一次聚会，不知道是谁提起了当年杀猪的那件事，一桌子头发花白的老人们，大家又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