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

一休

<p class="ql-block"> 二月底,大学同学杨禾欣电话我: “老周,你可否安排一下,小组同学到你嘉兴叙叙旧?多年没见面了,南湖红船还没见过呢!”她虽满头白发,笑声还是爽朗,心还是年轻。故友能重逢,我欣然接受:“好呀!欢迎来嘉兴!”</p><p class="ql-block"> 以前大学同学五年或十年由班长组织同学会,班长去世了,同学都70多了,热情在消退,聚会风险在增加,虽有个聊天群,也渐渐冷寂了。然心里是想的,近几年以寝室为主的小聚出现了。</p><p class="ql-block"> 今年是毕业40周年,记得1986年毕业前,学校附近沉闷的打桩机轰鸣,开始很烦,渐渐听惯了,打桩机有规律的击打声,成了悠远的怀念,当时附近在建宁波大学,宁波师院成为宁波大学文学院也数十年了。</p><p class="ql-block"> 毕业时的小伙子姑娘,都白发老人了,世事恍惚,不知道各人近况如何?虽是小聚,但我得尽地主之谊,住宿吃饭哪里好?玩的景点选哪里?路线行程怎么走?接站用车怎么安排……从不失眠的我,竟然失眠了。</p> <p class="ql-block">  楼家胜今天宁波来嘉兴只需一个半小时,80年代我去师院,嘉兴到宁波火车要七个多小时。</p><p class="ql-block"> 40多年前报到,担心下了车如何去学校?却见出站口高高举着各种牌子:水产学院,林学院……宁波师院的牌子也在,几个学生把我行李搬车上,一一介绍,心溢满了温暖。</p><p class="ql-block"> 校门口有四五张桌子,是新生报到处,注册、组织关系、户口、学杂费、饭菜票、住宿钥匙……行李搬到5楼,初见同学热情握手,相互介绍,都来自浙江,这之后同学成了一辈子的朋友。</p><p class="ql-block"> 学校在宁波叫三官堂地方,离市区十多公里,离公路很近,进校的路面是煤渣铺的,四周是农田,不远处是甬江,宽宽的江面,汹涌的江水,两边是高高的芦苇,这是远观宁波师院记忆。</p><p class="ql-block"> 最初一星期,处处新奇,第一次看到阶梯大教室,第一次知道有大课小课,第一次知道小卖部最热门东西是蜡烛。</p><p class="ql-block"> 晚上,不同年级的学生在阶梯教室夜读,来的人都带了蜡烛。七点过后停电了,八点多我的半截蜡烛在摇曳中熄灭了,轻轻叹口气无奈起身,边上男生,默默把两支中的一支移到我桌前,头都没抬,我呆呆看着他,忘记了道声谢,但细小动作却记住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若大教室里,一支支摇曳的蜡烛,一个个低垂的红红侧脸,屋顶是一个个晃动的头影,这一幕至今印象深刻。</p> <p class="ql-block">  最享受是周六的中国通史课,身材高大挺拔,白发和蔼的白抵民老师讲课愉悦,他不要求作笔记,讲历史绘声绘色。重要的历史事件,每个时期特征,历史现象隐含的本质,在绘声绘色中讲得透彻。</p><p class="ql-block"> 听戴光宗老师的讲座,更是争先恐后,下午二点,纷纷去大教室抢占地方,把书放桌上表示有人了,到四点走廊上摆满椅子,晚饭后大教室挤满了人,开课后走廊上也站满了人。</p><p class="ql-block"> 他是上海华师大研究生,也是学校现代文学老师。记得那晚他讲电影《人生》,他的视角独到而新颖。</p><p class="ql-block"> 刚到教室时感觉有些冷,渐渐热了,脱去了外套,气氛真热烈。这样的大学老师是幸福的,渴望、贪婪、信任、钦佩,不同的眼神,热烈的掌声……</p> <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大学的几年真正黄金日子,充满甜蜜。</p><p class="ql-block"> 寒假后同学陆续返校了,501-505寝室每人带来了家乡特产,定海张东海、裘农带来了海舌头,黄岩的陈浩带来了桔子罐头,蔡国林带了新昌花生,平湖张育民带了糟蛋,杨禾欣带诸暨香榧,我带去了嘉兴粽子……成了特产品尝会,寝室之间相互串门,品尝特产,气氛热烈友善。</p><p class="ql-block"> 天台的汤有祥来得晚,过了饭点,大家纷纷把吃的东西送了过去。</p><p class="ql-block"> 记得一天晚上在教室自习,杨禾欣在写散文《秋菊》,她悄悄告诉我,她们八个女生成立了文学社,每人每周写一篇,相互交流。她说“我给你看看,不过你不能传出去”,又补了一句“不给自己加压不会进步……”</p><p class="ql-block"> 陈孟提老师是班主任和写作课老师,课后布置每人写篇报道。政史系一姑娘来我们寝室推销自己印的歌本,介绍她的咖啡馆,这是不错新闻点,第二天下午在食堂找到她,厚着脸皮去她们寝室进一步采访……</p><p class="ql-block"> 元宵节后小组在寝室搞活动,杨禾欣和张东海独唱,王增良诗朗诵,越剧之乡新昌来的蔡国林,大家起哄叫他唱越剧,他显然不大会唱,怪声怪气的一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跑调了,大家捧腹大笑。可能太紧张了,不停喝水,其实杯子里早没水了。</p><p class="ql-block"> 张东海病了,前几天是胃痛,那天发热又拉肚子,我去校医处拿了药,吃后仍没好转,几个人商量送他到东航医院。 一时间忙碌起来,有的给他备碗筷茶杯,有的找衬衣外套,拿钱拿粮票,陈孟提老师烧了粥送来。</p><p class="ql-block"> 那时八个人一个寝室,我上铺蔡国林下铺,十点熄灯了,黑暗中为一段情节一个人物争论不休,前一句金来中还在争辩,却呼噜起来了,跟打雷似的……</p> <p class="ql-block">  毕业前几天买了相册,请钢笔字得过奖的朱希望写了“春天的记忆”,照片一一放入,毕业前找每人签名留言。现在看他们的签名,或娟秀文静,或大气澎湃,或狂野桀骜,字如其人,40年来不同领域展示了才能。我们这一代人见证了中华的崛起,是幸运的一代,如今都爷爷奶奶了,容颜老了,但一握手一端起酒杯,一颦一笑又回到40年前,言语、谈吐、神态、性格还是那个他,一点没变,一点没有距离感,这就是老同学。</p><p class="ql-block"> 临来嘉兴的前一天,发起人诸暨的杨禾欣脚一滑,头撞上墙角,没来成;在景区上厕所的老金,走反了方向,找不到大家了……我们都老了,情谊在,思念在,心还是年轻,但诚实的身体已经警告了!</p><p class="ql-block"> 匆匆两天结束了,话还没唠叨够呢!好在还有微信。绍兴胡祥林书法已小有名气,他带给每人一个相框,相框内是行云流水的励志墨宝;德清叶新宝,读书时叫小宝,现在满头白发了,都叫大宝了,永远是宝,他写了诗发群里,我摘了几句作结: 同窗情谊似海深,跨越时空永无穷,待到来年花开时,再邀明月照归程……</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