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明城墙遗址公园

王艳霞

<p class="ql-block">  三月的京城,春意本已姗姗而行,不料一夜朔风,竟卷回一场浩浩的春雪。3月4日这雪来得巧,不似冬日那般酷烈,倒带着几分润泽的温柔,轻轻地、密密地,将明城墙遗址公园妆点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画本。</p> <p class="ql-block">  我便是在雪后初霁的清晨去的。才近崇文门,远远就望见那段蜿蜒的城墙了-﹣灰扑扑的城砖,经雪一洗,愈显沉郁苍古;飞檐与雉堞上,都覆着茸茸的一层新雪,像给这五百八十多岁的耆宿,披了件素净的鹤氅。始建于明永乐十七年的这段城墙,是旧都仅存的遗蜕,那砖缝间的苔痕,那垛口处的残损,都藏着数百载的风雨。可这冷峻的历史,偏被今早的梅香搅活了。</p> <p class="ql-block">  踏入那绵延千米的步道,才真正懂得“梅雪争春”的意趣。卢梅坡当年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评判固然精妙,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哪里是“争”,分明是天地间最相得的两位佳人,联袂献上一场春的序曲。</p> <p class="ql-block">  那千余株梅,五十多个品种,或朱砂、或绿萼、或宫粉,此时都在雪的拥抱里醒着。雪是蓬松的,软软地堆在枝头,托着那一朵朵蜡质的、绢似的花瓣;花是清冽的,从雪的间隙里探出点点娇羞的鹅黄、浅粉或素白,冷香便丝丝缕缕地,漫过城墙的颓垣,漫过游人的衣襟。</p> <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古墙与梅雪相映的那份静谧。老树虬枝,疏影横斜,恰好映在那斑驳的灰墙上,像一幅淡墨点染的文人画。风过处,有积雪簌簌落下,惊了几粒粉白的花瓣,在空中悠悠地打了个旋,便静静卧在青石板上,与古砖的纹理默然相对。</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记起卢梅坡的另一首句子:“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这眼前景,雪也有了,梅也有了,古墙也有了,竟是这样地齐全,这样地圆融。游人们举着相机,想框住这份美,可那浮动的暗香,那清绝的神韵,又岂是镜头能收得尽的?</p> <p class="ql-block">  这始建于明代的古垣,见过多少春去秋来,又经过多少雪落花开,却只在今朝,被我赶上了这场春雪与梅的相逢。归途上,衣襟间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冷冷的幽香,心里却暖融融的——总算没有辜负这三月天赐的一场雪,与一城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