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退休人整理书架,发現几本以往的和现在的笔记,拿在阳台上打开翻看,纸页间不同时期,不同笔墨记录的不同老师们的不同话语;牵起我的记忆,使我想到,这一生行过的路,原是这几位老师扶着、引着,才走到今天的!</p> <p class="ql-block"> 记得,头一位是小学的王老师。那时我没了娘, 觉着在同学中是弱势。每天总缩在教室的角落,连粉笔掉在脚边都不敢捡。一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客气的让我坐在桌前,指尖按在我的练习册上:“字写得这样齐整,将来考出去,谁都得高看你。”她没说过“弱势可怜”,只说“好好学,本事是自己的脊梁”。后来考试,我得了年级第一,她在全班面前把我的奖状贴在黑板正中央,当阳光射在那红纸黑字上时,像给我撑了把遮风的伞。从此,我 放开了胆。 扔掉了弱势儿的帽子。</p> <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是中学的徐老师,教地理也讲历史。他讲秦岭淮河线时,会突然顿住:“这线不光分南北,也分人情——北边的直爽,南边的细腻,都得容得下。”他的教案本里时常夹着一张旧报纸,上面写着“君子和而不同”,还用红笔专勾了起来。毕业那天他塞给我本《史记》,扉页写:“读史是看别人的活法,做人要守自己的章法。”这话我揣了几十年,每当遇事时总想起他推眼镜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这笫三位,是我参军时的指导员,他是教我军旅第一课的老师:教我们唱《团结就是力量》,说“唱歌要亮嗓子,做人要敞心窝”;走正步时扳正我晃悠的肩膀,讲“步调整齐了,心才能往一处拢”。他会在文体晚会上变手影逗我们笑,也会在篮球赛后蹲下来给崴脚的战友揉肿处,拉练遇暴雨,他把雨衣裹在新兵身上,自己淋得军装配成深色。他总说“战友是后背的墙”,夜岗时替战友多站一小时,只说“让战友少熬夜”——原来他教的从不是唱歌队列,是把“帮一把”刻进日常,让“我们”比“我”更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 参加工作后,遇着丹东肓种研究所教授周保林先生。他蹲在试验田里 一蹲就是半天,指甲缝里常嵌着泥,捏着株穗说:“制种就像搭戏台,每粒种子都得站对位置(父本,母本)。”他教我辨雄穗、测杂株,太阳晒得他脖子脱皮,却总说“庄稼不骗人,你肯弯腰下功,它就肯长, 直至长出优良品种”。我后来成了单位的技术骨干,都是他把“踏实”二字种进了我的骨子里。</p> <p class="ql-block"> 最后的这位,是散在岁月里的各行人士:小学借我橡皮的同桌,连队训练场 摸爬滚打的战友,肓种田一起分辨自交、杂交株的工友,还有如今美篇退休驿站圈里早问好,晚祝安的美友。常言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前几天在公园遇见老战友,他拍我肩膀说:“你这人一生老师很多, 榜样也多。 脾气,性格还是当年那股劲——不肯输,也不肯软。”我忽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这些年,这些相互扶着、学着的人们,原是把"好好活"这事儿,过成了一堂没下课的课。</p> <p class="ql-block"> 如今,我这退休人坐在阳台,看着笔记里字的 墨色都淡了,可那些人,那些话,像茶渍浸在纸里,越久越分明。心想!这辈子没成什么大人物,却揣着几位老师给的“本事”“章法”“底气”“踏实”“热乎气”,活得站直了腰。</p> <p class="ql-block"> 阳台的风掀动着纸页,退休的我对着阳光笑了笑:这课上完了,倒也没辜负那些举着灯的人。</p> <p class="ql-block">欢迎来访</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1日于长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