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塔哥尼亚续 - 阿根廷:冰川与高山在世界尽头约会

远山石语

<p class="ql-block">巴塔哥尼亚位于南美大陆的南端,横跨南纬37度至55度之间——以科罗拉多河与巴兰卡斯河为北界,西濒太平洋,东临大西洋。这片土地面积逾百万平方公里,比法国与德国合并起来还要辽阔,却极度地广人稀,每平方公里仅约两人,甚至不及青藏高原(5至6人)的一半。巴塔哥尼亚的大部分版图属于阿根廷,而其精华所在,则公认是智利境内的百内国家公园。</p><p class="ql-block">阿根廷的国土面积居南美第二、全球第八,却只有四千六百余万人口——牛的数量反而超过七千万头。这个国家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历史标签:它是世界上迄今唯一一个曾跻身发达国家、而后又跌落为发展中国家的案例。</p> <p class="ql-block">2/14/2026 Day 6: Perito Moreno Glacier Hike</p><p class="ql-block">2英里栈道</p><p class="ql-block">Puerto Natales是一座颇具风情的小镇,也是进出百内的重要中转站。走完W徒步线路后,我们回到同一家住所稍作休整,意外地在这里吃到了一碗日本拉面——在巴塔哥尼亚的天涯海角,这份意外之喜格外令人莞尔。</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我们再次来到Puerto Natales的长途汽车站,搭乘7:30的大巴,一路向北,前往270余公里外的阿根廷湖畔小镇El Calafate。</p> <p class="ql-block">一路将近六个小时,途中先在智利边境小城Cerro Castillo办理出境手续,入境阿根廷不久又下车完成入关手续,一趟下来竟要过两道关。以前在欧盟内部出行,基本上看不到国境线,这次才算真正体验了一回陆路入关的滋味。两国口岸的办事效率都不算高,还停留在纸质表格、手工盖章的阶段,数字化程度明显不高。</p><p class="ql-block">一踏上阿根廷的土地,扑面而来的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苍茫大地上,远远地瞥见一小群南美原驼,悠然游荡,与天地融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沿途几座绿松石色的冰川湖,宛如宝石镶嵌在荒漠与远山之间。</p> <p class="ql-block">抵达El Calafate已是下午一点半,这座小镇人口不足两万五,却是前往冰川的必经之地。打车去附近一家餐馆,总算尝到了心心念念的阿根廷牛肉和羊肉,鲜美醇厚,不负盛名。饭后在隔壁的Enterprise租车行取车,却被告知原定的两辆小车已经调配一空,临时换成了一辆小巴——起初略感意外,转念一想,倒是因祸得福,一车同行,省去了两车跟路的麻烦。听说公园六点便关门,众人不敢久留,赶忙启程。</p> <p class="ql-block">阿根廷冰川国家公园(Los Glaciares)是阿根廷面积最大的国家公园。公园内的南巴塔哥尼亚冰原是两极以外最大的冰川之一,也是仅次于格陵兰和南极洲的世界第三大淡水储备。这里共有47座大型冰川,其中最负盛名的,是那座以持续向前推进、不断崩塌入湖而闻名的佩里托莫雷诺冰川。</p><p class="ql-block">交罢门票,车又行驶了许久,才抵达Perito Moreno冰川。沿冰川修建的步道全长约三公里,蜿蜒延伸,引导游客从不同角度近距离凝望这座宽达4.4公里、高约70米的庞然巨物——冰体泛着幽幽的浅蓝色光泽,沉静而震撼。与W徒步沿线所见的冰川相比,这里的气势更为磅礴,视觉冲击直抵人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步道两侧植被葱郁,枝繁叶茂,与远处银装素裹的冰川山体遥遥相对,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默然相望。</p> <p class="ql-block">远观全景</p> <p class="ql-block">天色变幻莫测,云层时聚时散,阳光也忽隐忽现。</p> <p class="ql-block">在山的面前,连冰川也显得娇小。</p> <p class="ql-block">即便只是近看一角,也足以感受到它蛰伏其中的力量。佩里托莫雷诺并非一潭死水,而是世界上少数仍处于活动状态、未见退缩的”活冰川”之一,每时每刻都在悄然移动。我们离开后没过几天,便有网友拍到了它局部崩塌入湖的壮观瞬间。</p> <p class="ql-block">崩塌下来的大冰块。</p> <p class="ql-block">其实这里还有一个颇为诱人的游玩项目——乘船近距离驶近冰川,几乎可以触碰到那片幽蓝。只可惜我们到得太晚,待走完栈道,码头已是空无一人。</p> <p class="ql-block">傍晚七点,夕阳斜照,我们启程返回El Calafate,在超市采购了次日早餐和午餐的食材,稍作停留后便再度上路,向着两个半小时车程之外的徒步者天堂——El Chaltén,继续进发。</p> <p class="ql-block">一路竟没见到一座加油站。事后回想,不免有些后怕——若车辆在途中抛锚,四野茫茫,救援几乎无从谈起,即便有人赶来,只怕也要等上数个小时。</p><p class="ql-block">由此不禁遐想:在现代交通与通讯系统出现之前,这里的人究竟是如何在这片风云莫测的荒原上求生的?能在此扎根的,必定是一群极有耐心、又极其坚韧独立的人。</p> <p class="ql-block">日落西山,晚霞漫卷,天际间云霞翻涌,恍若两条巨龙腾空而起,追随着落日的余晖远去。路上一旦错过一个路口,便要多绕几十公里——在这片荒原上,这不过是寻常之事。</p> <p class="ql-block">El Chaltén坐落在峡谷之中,只有几千人口。Chaltén在当地语言中意为”冒烟的山”,因为群峰之间云雾常年缭绕,颇有几分北卡罗来纳大雾山的神韵。我们抵达时,小镇已是万籁俱寂,夜深人静。</p><p class="ql-block">次日白天才得空逛了逛小镇,这里只有一条主街,步行片刻便可走完。超市里的食材价格不菲,餐馆里的牛排却出人意料地物美价廉——算是意外之喜。</p> <p class="ql-block">2/15 Day 7: Laguna de Los Tres via Monte Fitz Roy Hike - El Chalten</p><p class="ql-block">15英里, 爬升4259英尺</p><p class="ql-block">早上9:30,我们从小镇出发,先去探访了卡普里湖(Laguna Capri),而后沿山道继续向菲茨罗伊主峰进发。</p><p class="ql-block">菲茨罗伊山以英国探险家罗伯特·菲茨罗伊(Robert FitzRoy)命名——他正是达尔文远航时所乘”小猎犬号”的船长。主峰海拔3405米,山体由花岗岩构成,岩壁峻峭近乎垂直。峰顶常年云雾缭绕,天气又瞬息万变,留给登山者的窗口期极为短暂。正因如此,菲茨罗伊山被公认为全球技术难度最高的攀登目标之一,其难度远超许多海拔更高的山峰。</p> <p class="ql-block">我们很幸运,早上天气难得放晴,得以在远处清晰地望见主峰与周围六座花岗岩山峰的全貌。历经亿万年风霜雨雪的侵蚀,这几座岩峰依然棱角分明,如利剑般直插云霄。</p> <p class="ql-block">蓝天之下,山体的轮廓线条格外清晰,刚硬而优美。著名户外品牌Patagonia的标志性Logo,正是取自这几座山峰的轮廓剪影</p> <p class="ql-block">山间的水清澈见底。</p> <p class="ql-block">然而等我们在两点左右登顶,终于望见拉古纳德洛斯特雷斯(Laguna de los Tres)的时候,天色已然大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主峰早已隐没在浓厚的云雾之中。山道上,仍有大队人马埋头向上跋涉。</p><p class="ql-block">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徒步者,尚且如此艰难,实在难以想象那些登山者,是如何在这样风云莫测的天气里向顶峰发起冲击的。常有人说,登珠峰、攀菲茨罗伊,是征服自然。可人去与不去,山都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曾退让半分。由于板块运动,珠峰甚至还在年复一年地长高——它何曾被谁征服过?人在大自然面前,终究是渺小的。登山者所能做到的,不过是趁大自然给予的那一个短暂窗口,借高山之力,完成一次对自我的征服而已。在巴塔哥尼亚这样的地方,学会顺应自然,才是生存的第一要义。</p><p class="ql-block">下山的路走得狼狈。我们匆匆拍照留念,在夹杂着雨珠的狂风中努力站稳身形,沿着陡峭的碎石坡踉跄而下,精疲力竭地在傍晚五点半赶回了旅店。</p> <p class="ql-block">2/16 Day 8: Argentina Torre Lagoon Hike - El Chalten</p><p class="ql-block">12英里,爬升2250英尺</p><p class="ql-block">不到早上九点便出发,前往西边的拉古纳托雷(Laguna Torre)。走过W徒步线和菲茨罗伊之后,沿途的风景已不再令人称奇——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脚步却比初来时多了几分从容。或许是前几天我们一路经风历雨,感动了上天,这一日竟有彩虹长久地相伴左右,横跨山谷,久久不散。</p> <p class="ql-block">越靠近拉古纳托雷,风力越是惊人。耳边狂风嘶吼,身体不断被猛烈的气流冲击得踉踉跄跄,几乎站不住脚。大多数人打卡拍照后便赶忙撤离,唯有一位队友执意要下到湖边一探究竟。狂风之中,他已无法正常站立,只能将身体大幅前倾,迎风而行。他事后说,只要闭上眼睛、张开四肢,便能感受到一种腾空飞翔的错觉——风大到足以托住整个人。巴塔哥尼亚的极端风力可达近100公里每小时,在这样的狂风中跋涉,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寸步难行。</p> <p class="ql-block">我们匆匆折返,赶在两点半之前回到车上,随即马不停蹄地奔向两个半小时外的El Calafate机场。</p><p class="ql-block">途中路过一处荒原驿站,众人下车稍作歇脚。恰因队友唤我大名去小店那边看看,我便随意踱了过去——竟与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同学夫人不期而遇。茫茫荒原,千里之外,如此巧合,真可谓荒原奇缘,令人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六点抵达机场,虽因租车左后方有刮擦需要处理,耽误了些时间,所幸有惊无险,仍赶上了七点五十五分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十点五十五分准时落地。</p> <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阿根廷之行因为租车还车,跟当地人打了几次交道, 被他们的淳朴感动。 在机场我们找到enterprise店时,店里空无一人。旁边另一家车行的人主动带我们去机场门口,找了辆小车,带我们去找新的地方。 到了enterprise,一位小伙子又主动开他的车送我们回terminal。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