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阖家暖岁

乡愁

丙午马年，阖家暖岁

几十年来，每逢春节，皆是我和老伴亲手操持年货、下厨烹煮，煎炸烹炒间，酿出满室年味。待两个儿子成家立业、添丁进口，一大家人围坐桌前，共品美味佳酿，岁岁年年，皆是其乐融融的团圆光景。

今年是我和老伴的丙午马年本命年，七十三岁的我们，只觉身心渐缓，许多事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再难如往昔般事事亲历亲为。几番商量后，我们便决定放权又放钱，将过年的大小筹备，尽数交予儿子儿媳们。提前与孩子沟通了心意，儿子十分理解，欣然应下。为了让一家人能欢欢喜喜过个祥和新春，我便微信转了过节专款给两个儿子家。有了妥帖的物质准备，一家人的欢喜更浓，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全身心沉浸在新春的欢乐氛围里，年味满溢。

腊月二十八，小儿子夫妻俩便将置办齐全的年货送到家中；大儿媳也贴心地为老伴送来高档新年装，老伴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皆是暖意。

腊月廿九，除夕至。儿孙们纷纷赶到教师公寓的家中，孩子们脸上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我和老伴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尤其是孙子孙女扑过来紧紧抱住我们撒娇的模样，软乎乎的亲昵，几乎要将我俩的心都融化了。

一家人自然地分工合作，各尽其责：小儿子两口掌勺主厨，大儿媳包揽择菜、洗碗洗盘的活计，老伴细心摆贡祭神，我则负责烧水沏茶、抓拍团圆瞬间，孙辈们虽各自玩着手机平板，也会偶尔搭把手，帮着拨蒜打下手。

一番忙碌后，贡桌上摆满供品，茶几上佳肴罗列：糖醋鲤鱼翘首摆尾，糖醋排骨甜香四溢，红烧炖鸡热气氤氲。老伴先焚香祭神，而后全家老小围坐一堂，举杯相敬，笑语晏晏，共话家常，温馨热烈的氛围，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午后，儿子依俗上坟祭祖，婆媳与孙女则围坐包起了素馅水饺。晚餐过后，儿媳们收拾餐具、打扫厅堂，孙辈们又聚精会神地摆弄起手机。春晚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受追捧，电视机成了客厅里可有可无的摆设；禁燃令下，也再难见漫天烟花、闻阵阵炮响，唯有万家灯火，静静守护着人间的安康与吉祥。子夜时分，新旧交替，推开窗，方能见小区外星星点点的烟花腾空，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划破夜空，向酣眠的人们轻声道贺：新年已至。

大年初一一早，我和老伴换上鲜红的线衣线裤、红袜子，外搭崭新外套，脖颈间绕上大红围巾，一身喜庆，看着格外精神。怀着满心欢喜，静静等候儿孙们敲门拜年，共吃新年饺子。

不多时，儿孙们便陆续到齐，这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刻，更是孙辈们最期待的时刻——爷爷奶奶的新年红包，向来是新春里最甜的期盼。

为了让孩子们感受这份浓得化不开的亲情，我让儿子将沙发垫铺在地上，和老伴拿着红包坐在凳上，让四个孙辈依次上前行礼。我嘱咐孩子们，从大到小，每人给爷爷奶奶磕三个响头，再送上新年祝福。两个读大学的孙女率先示范，恭恭敬敬磕头道贺，我笑着将红包递到她们手中。而后，我故意打趣：“谁能说出更多带‘马’字的四字吉祥话，便能拿到更大的红包。”

上初一的三孙女信以为真，磕完头后眼珠一转，便脱口而出：“祝爷爷奶奶金马献瑞，骏马呈祥，龙马精神，一马当先，马到成功，率领全家万马奔腾！”话音未落，全家老少便送上热烈的掌声，她笑着接过红包，一脸得意。

轮到上六年级的小孙子，全家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抓耳挠腮，对着姐姐嘟囔：“带马的词都让你说完了，我咋说呀！”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谁知他稍作镇定，略一思索，便连珠炮似的念道：“祝爷爷奶奶金马迎春，瑞马呈祥，骏业腾飞，马跃新程，福马临门，马启鸿运，祥马送福，策马扬鞭，骏福安康，还有——马岁呈祥！”

暖暖的厅堂里，再次响起赞许的掌声。小孙子接过红包，骄傲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脸亲了又亲，我的心又一次被这软糯的亲情融化。我轻声问他，怎会想到这么多吉祥话，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爷爷，为了今天，我早就在手机上搜好背下来啦，您的孙子厉害吧！”我笑着竖起大拇指，狠狠夸了他一番。

借着这热闹的光景，我也向孩子们道出了新年的期许与祝福：愿他们新的一年有新规划，开好头、起好步，学业精进，心怀理想，脚踏实地，奋勇向前。

满堂欢喜，一室温情，这丙午马年的新春，因家人相伴，愈发温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