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忆慈亲夜半辛 遮风挡雨赖孱身

韩希庆

文/韩希庆

图片/手机自拍 网络

背景音乐/温馨叙事

七律 忆母亲

每忆慈亲夜半辛，遮风挡雨赖孱身。

持家岂避炎蒸日，引线犹随残漏辰。

岁月无声催客老，门闾有影望归尘。

相逢依旧先询瘦，语罢深看白发新。

　　《七律 忆母亲》创作后记

母亲去世二十余年了。

二十多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青年，足够一棵树苗亭亭如盖，也足够让许多记忆慢慢模糊。可奇怪的是，母亲的面容从未模糊过——灯下引线的侧影，门闾眺望的姿态，还有每次见面那句永远的“瘦了”。它们像刻在心底的老照片，时间越久，反而越清晰。

　　这首七律，就是为这些画面而写。

初稿本是“少小焉知慈母辛”，直白，却也单薄。幸得诗友逐一指点：重字要避，对仗要工，意象要融。于是“白发”避了又回，“瘦影”改了又改——颈联从“添白发”到“催客老”，尾联从“倍觉亲”到“白发新”，首句从“灯前瘦影”到“慈亲夜半”，一字一句，反复推敲。改到后来，忽然明白：我不是在写诗，是在一次次凝视母亲。

　　最不敢看的是最后一句——“语罢深看白发新”。

不说思念，不说伤悲，只说看着母亲的白发，看了又看。可母亲走后，连这白发，也只在梦里能见了。每次读到这一句，眼前都是母亲晚年坐在老屋门槛上的样子，阳光照着她的白发，她望着村口的路。那是在等她的孩子。而如今，我等她，只能在诗里。

　　改诗如忆母，一遍有一遍的发现。

初时只记得她“遮风挡雨”，那是童年眼中的母亲，无所不能。改着改着，才看见“夜半辛”——多少个深夜，我们睡熟了，她还就着油灯纺线织布、缝补衣裳。才看见“望归尘”——从村口到巷口，从清晨到黄昏，那道身影站成了岁月本身。才看见每一次相逢，她第一句永远是“瘦了”，然后是“多吃点”，然后是“别惦记我”。她从不问自己好不好，只问孩子好不好。

　　二十多年过去，我终于读懂了母亲。可母亲已经不在了。

这首诗改到最后，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情感需要一个归处。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来不及说的话，那些只能在梦里见的容颜——都放在这五十六个字里了。

谨以此稿，献于慈亲墓前。

若有来生，还做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