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

蒋继雄

天刚蒙蒙亮，我和大侄子就赶到了农贸市场。等我们停好车，舅子租的门面前的空位让人给占了，我们好说歹说，才把场地腾出来。等放好盆、加好水，把车上的鱼卸下来，天已现了鱼肚白。我举目望了一下菜市场旁边赣江堤下的江心，来时还浓浓的大雾正在一点点地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今天是逢集的日子，天气也好，看来今天的生意很不错。突然来了很多人，因为小舅子那边的牛肉档先开市，人手不足，我去收了一会儿钱，只能再倒回来卖鱼。

鱼是河水干得差不多，用网拉起来的，大头鱼很小，只有2斤多点。因为明年村上要重新承包，所以只能忍痛割爱。河里还有2千多斤这种鱼，今年肯定卖不完，心里多少有点替他担心。鱼小鱼多，加上打氧机不够力，原本活蹦乱跳的鱼突然间少了些活力。我们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碰到熟人就叫。期间有几个顾客瞅了瞅盆里的鱼，嫌个头不够大，摇着头走了。大舅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虽不乐意，但嘴上没敢多言，只盼着下一个主顾能爽快些。

在我们的热情推销下，鱼正在不知不觉中减少。大舅子趁卖猪肉的间隙，出来看过好几次，心里看得出他有几分的焦急。他一边低头瞅着盆里越变越少的鱼，一边又忍不住瞟向拥挤的人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直犯嘀咕：这鱼个头这么小，待会儿要是卖不完，可怎么得了？

他两条、两条地把鱼带到猪肉台去送。虽说鱼还在盆里，但每拿走一条，他心里就跟着揪一下。 这毕竟是他亲手从江里网上来的念想，舍不得也是真的。可面上还得笑盈盈的，硬撑着跟老熟人打招呼，心里默念：做人不能差了分寸，卖不出去就送，我就不信人家还不领这个情。

一转眼就到了中午，街上的人稀了。大舅子催我们收摊，说晚上还要杀猪、新下网抓鱼。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家伙，一边看着空了的水盆，这颗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算落了地，偷偷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没白费力气。 虽说跑前跑后腿都酸了，但心里实打实的踏实。赣江面上的大雾早就散了，阳光泼在水上，亮堂得很。人这一辈子不就跟这江水一样吗？有风有浪是常态，只要实打实肯干，明天江里又是满当当的一网，日子准能越过越清亮。 大舅子那句“卖不出就送”，看着是没办法的话，其实是做人最厚道的道理，这一卖一送之间，卖的是鱼，交的是朋友，图的就是个心里痛快。

图片: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