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新加坡国树~雨树

雨燕

<p class="ql-block">昵称:雨燕</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317520</p> 出樟宜机场 <p class="ql-block">2月17日下午三点半,网约车驶出樟宜机场。</p> <p class="ql-block">雨下得正大。热带的大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车窗上全是流淌的水帘。我按下车窗一条缝,想透口气,雨丝立刻钻进来,凉丝丝的。</p> <p class="ql-block">“关窗啦,会淋湿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瞄我一眼。</p> <p class="ql-block">我笑笑,正要摇上去,却看见两旁的树——雨幕里,它们站得笔直,一棵挨着一棵,像列队的士兵,又像等候的侍者。树冠在空中交握,搭出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绿荫隧道。雨水从枝叶间淌下来,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道一道的,像无数条细小的瀑布。</p> <p class="ql-block">“这什么树?”我问。</p> <p class="ql-block">“雨树啦。”司机头也不回,“我们国树来的,到处都有。”</p> <p class="ql-block">雨树!我在心里默念一遍。雨里的树,树下的雨,这名字起得真贴切。</p> 城市路上 <p class="ql-block">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有意识地去“遇见”雨树。</p> <p class="ql-block">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两旁的雨树在头顶交织,把整条路罩成一条绿色的甬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无数个移动的光斑。行人从光斑里走过,踩碎了一地的金箔。</p> <p class="ql-block">去滨海湾的路上,车开得快,两排雨树刷刷往后倒,像两列绿色的仪仗队,永远望不到头。我数过,最密的一段路,一分钟里从车窗掠过的雨树,有一百二十三棵。</p> <p class="ql-block">我开始查资料,一点一点拼凑雨树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它原产南美洲厄瓜多尔,叶子长约四厘米。入夜或下雨时,叶子会卷起来储存水分;等到日出之后,叶子慢慢舒展,就把水汽凝结成水滴洒落下来。这就是“雨树”名字的由来——它自己会下雨。</p> <p class="ql-block">1975年,李光耀先生在南美考察时看中了这种树。它喜湿热、耐旱、耐瘠薄,长得又快,完美适应新加坡的气候。经过科学家层层评审,它被选为全岛推广的行道树。如今全新加坡有一百一十多万棵雨树,每一棵都有专属ID,健康状况被远程电子化监测,身份尊贵得很。</p> <p class="ql-block">我翻出钱包里的20分硬币,背面果然刻着它的模样。树干挺拔,树冠如伞,和路上那些一模一样。</p> <p class="ql-block">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我来新加坡不过十几天,却已经和这个国家的“国树”打了好几次照面。它站在路边,站在硬币上,站在每一个晴天和雨天里,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p> 植物园里 <p class="ql-block">去植物园那天,满园都是植物,我却先跑到一棵巨大的雨树跟前,它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人在下面站着,蚂蚁似的渺小。树下有一块牌子,写着这棵树一百二十岁了。</p> <p class="ql-block">在那棵老雨树下,我坐了下来。前方是一大片湖水,我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做。看倒影在水面上晃着,树冠、云朵、天空,都在水里,静静的。看矶鹬在草地上走来走去,偶尔啄起一只小虫吃。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湿气。</p> <p class="ql-block">正是中午,太阳挂在头顶,烈得厉害。树下却凉快得很,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暑气挡在了外面。我仰头看它的枝干——虬曲苍劲,像老人的手指向四面八方伸展。树皮粗糙,沟壑纵横,凑近了能看见苔藓爬在缝隙里。</p> <p class="ql-block">周边也是一大片雨树,有风过时,枝叶轻轻晃动。就是这时,我想起一件事——我还没见过雨树的花。</p> <p class="ql-block">问过当地人,说雨树的花在八九月份开,玫红色的,像流苏,又像合欢花,一簇一簇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摇曳起来,好看得很。只可惜花期太短,若不为它驻足,即使在新加坡住上十年,也难睹芳容。</p> <p class="ql-block">现在是二月。我抬头看这些雨树,枝叶间空空荡荡,只有深深浅浅的绿。那些玫红色的流苏、那些少女睫毛似的花梗,都没有。</p> <p class="ql-block">有点遗憾。但想想也释然——错过了花,错过了盛放,却遇见了日常。雨树最动人的,或许本就不是那一瞬的绚烂,而是日复一日的守候:入夜凝聚水汽,日出洒落甘霖,烈日下为人遮阴,风雨中兀自挺立。</p> <p class="ql-block">据说风水师讲过,新加坡地形像一只螃蟹,满城绿树让它成了“活蟹”,更有生机。而雨树,正是这只绿蟹身上最醒目的绒毛。</p> <p class="ql-block">坐了一个多小时,站起来,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像拍一位老朋友的肩膀。</p> 返樟宜机场 <p class="ql-block">3月3日,离开那天,又是午后。</p> <p class="ql-block">网约车驶上那条熟悉的高速路,两旁的雨树依旧站得笔直。天是晴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枝叶间却偶有水滴落下,在阳光下闪一下,就不见了。</p> <p class="ql-block">我按下车窗,想再看看雨树。热风呼啦啦灌进来,带着热带独有的潮湿气息。那些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像初见那天一样,只是这次是欢送。</p> <p class="ql-block">窗外,最后一棵雨树从视线里滑走。前方,樟宜机场的航站楼越来越近。</p> <p class="ql-block">我又摸出那枚20分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阳光下,刻着的雨树闪着微微的光。</p> <p class="ql-block">再见了,雨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