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宫中不知宫

高俊峰

<p class="ql-block">三登未央宫</p><p class="ql-block">望未央(唐,刘沧)</p><p class="ql-block">西上秦原见未央,</p><p class="ql-block">山岚川色晚苍苍。</p><p class="ql-block">云楼欲动入清渭,</p><p class="ql-block">鸳瓦如飞出绿杨。</p><p class="ql-block">舞席歌尘空岁月,</p><p class="ql-block">宫华春草满池塘。</p><p class="ql-block">香风吹落无人语,</p><p class="ql-block">彩凤五云朝汉皇。</p><p class="ql-block">在古城西安有一个未央区,在未央区有一个未央宫遗址,未央区因未央宫而得名,在西安市城市新中心建设中充当重要角色,响誉海内外。</p><p class="ql-block">一,身在宫中不知宫</p><p class="ql-block">儿时的我第一次到未央宫,然而却身在"宫"中不知宫。</p><p class="ql-block">1975年6月麦收季,那是母亲在二月前的桃花盛开后刚刚远行,刚十一岁年幼的我还体会不到母亲离世对我的生活撞击有多深,仍然傻乎乎无忧无虑的背着书包上学校。70年代的农村学校在夏收大忙时节都放忙假二星期,孩子们回家为大人们帮忙拣拾收割后残留在麦茬地中的小麦穗,交给生产队中增加收入。由于母亲刚刚离去,当时已六十六岁年事已高的父亲,在那个夏日到易俗社农场给收割小麦的演职人员做饭。这一年,我从长安农村被大哥接到城里,又从父亲工作单位西安易俗社,随夏收去农场割麦孑的演员,乐队,舞美队中叔婶哥姐们,乘易俗社十轮解放大卡车前往西安城西北郊的易俗社农场。在那里,我有幸与父亲在城里最后一次长达10天的相聚。因为,第二个夏收季父亲就匆匆撇下我们,陪伴我的母亲去天堂了!</p><p class="ql-block">记得,当时农场房舍院落中还住着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大婶领着我提着柳条编制的小笼去到几里外的地里拣拾麦穗,整整一个忙假我拾的麦穗碾了一蛇皮袋孑小麦呢!</p><p class="ql-block">儿时的我当时并不晓得,我和几位小伙伴攀爬而上的大土包竟是穿越二千年不可一世的大汉雄风一一未央宫前殿遗址。我曾多少次和一对双胞胎男孩,在大土包之背半腰上钢筋水泥浇铸的大雕堡射击孔钻进钻出,留下我童年与小伙伴无忧玩耍的笑声,成为我以后几十年,多少次在梦境中为之神往之地。</p> <p class="ql-block">第二次登未央宮已是一别二十七春的2003年初冬之际。 </p><p class="ql-block">父母亲去逝后,傻乎乎的我才渐渐尝尽并品味了人世间被遗弃的冷落。经过十年的打拼,早已进城求学深造,娶妻生子,我也有了在西安城中属于自己的单元房。并且,命运将我安置在未央区龙首塬上的枣园小区。为了多少次魂牵梦萦,为了追寻几十年前那最后与父亲在城里相依相偎的地方,我携妻与子追寻儿时的微小记忆寻觅到了大白杨村。然而,大白杨村并没有个大土包,一位蹬电动三轮车的师傅热心告诉我: "易俗社农场不在大白杨而是在西北方向的下马寨村,那土包可不是一般的土包,而是闻名中外的汉代未央宫前殿遗址"。一席话如雷贯耳,更令我欣喜若狂的不顾路途遥远,邀请师傅做向导,乘坐三轮车在颠簸的土路中摇到了神圣的大土包后翼。在三轮车上我还想: 那大土包和雕堡可能在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平整土地时早已夷为平地。车停后,当她真真实实出现在我眼前时,我震撼了!我感谢神奇的大土包因未央宫遗址而幸运存世。 我们从后翼小径攀爬而上,当爬到半腰时我兴奋地瞧到荊刺中园顶的灰色水泥浇注的雕堡,巍然屹立在那里,好似出门迎接27年久违的客人。我加快脚步抱起儿子跃上雕堡三米见园的顶部,登高望远,村舍田野尽收眼底,好一个心旷神怡!妻看着我同儿子乐不可支的情形,拿起了相机"喀嚓,喀嚓"拍下这梦园时刻。 爬上大殿遗址,领略汉长安城的恢宏气势,想昔日未央宫演绎了汉盛世的辉煌,汉帝君临天下指点江山是何等威武? 我们顺小路而下,大殿下铺起一层木板延伸到一排参天大树下,大树下已竖起一块黑色的青石碑,刻勒着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汉长安城遗址一一未央宫前殿"。抚摸黑色青石碑,环顾四周的一草一木间我搜寻着。在我驻足的地方,我发现正是父亲当时所在的易俗社农场房舍之地,这儿原来还有一口辘轳水井。</p><p class="ql-block">去井台挑水放辘轳对我来说是难事,那年夏天,我在农场把辘轳掉到井里去了!</p><p class="ql-block">1975年麦收季节,我随西安易俗社去收麦的演职人员,坐着西安易俗社的十轮大卡车,到父亲当时在的西安易俗社位于未央宫前殿遗址的农场。农场院落南侧场边有一口带辘轳的水井(我们长安老家水井虽深,上下是用辘轳手把绞着绳索的,而一般水井浅的地方是用手放辘轳),我学大人们样子用右手放辘轳,越转越快,吓得松开手,辘轳如脱缰野马转速加快,掉进水井里。[调皮][偷笑]那年十一岁[调皮]平生只转过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过,我和院里住的一位大婶每天去拣麦穗,最后,还脱了一蛇皮口袋的麦粒。那个麦忙假,是我母亲一个多月前在桃树上的果子结有指头弹儿大的时节去世后,我和父亲在一起的最后一个麦忙假,因为,第二年割麦的时候,我在长安老家割完麦后的地里正低头弯腰拾麦,队上的乡党来告诉我,我那在家里被病折磨了近一年的父亲走了。</p><p class="ql-block">岁月轮回,时空穿越,我看到父亲身系围裙正弯腰用扫帚清理庭院中的灰尘。父亲抬头间瞧到我后,兴奋的撇下扫帚跚跚跑过来将我一把抱起,然后又轻轻放下,装着生气样子嗔怒地问道: "谁让你来的?" 再登未央宫已是12年后的2014年5月15日。我又迁入未央区唐大明宫畔的开元壹号,并且在几年前有幸加入了未央区书画协会。2014年正值西安市未央区建区60周年,书画摄影文学作品征稿截止时间即至,一下激起了我对未央宫遗址的痴情,于是再登未央宫。</p> <p class="ql-block">三,再登未央宫</p><p class="ql-block">再登未央宫已是12年后的2014年5月15日。我又迁入未央区唐大明宫畔的开元壹号,并且在几年前有幸加入了未央区书画协会。2014年正值西安市未央区建区60周年,书画摄影文学作品征稿截止时间即至,一下激起了我对未央宫遗址的痴情,于是再登未央宫。</p><p class="ql-block">又别十余年,梦圆未央宫!</p><p class="ql-block">当我邀约易俗社已退休在家,养颐晚年的乐队鼓师薜兴仁大哥一同故地重游时,兴仁哥爽快应允,年过七十的兴仁哥身孑骨捧的同小伙子,他携嫂子一起加入了我们未央宫之旅。</p><p class="ql-block">"这易俗社就是高!选农场都选在千年古遗址的未央宫前殿上,与舞台上演义的帝王将相戏那么合拍。" 车上兴仁哥兴致颇浓,意犹未尽。因路程不熟悉,等我们驱车费尽周折找到未央宫时已是夕阳西下。一块形似古城墙垛长方巨型"汉长安未央宫遗址"纪念碑,迎面而来。地面上黄土色沙石覆盖地表诉说流沙岁月,御道二侧被五彩缤纷花的海洋映衬着。踏步在长方形木条铺垫的观光小径登上未央宫大殿,金色的余辉中大殿上已围起木栏,铺起的条条木板将大殿表层保护起来。一群群游人三,五成群结伴而来。小孩追逐着小狗嬉闹着,广场上空风筝随风飘扬彩云追月。在大殿背侧我又找到了掩藏在草丛间的圆顶雕堡,抚摸着机枪口倍感亲切!在前殿树阴下的排椅上,几位老人在悠闲的聊天,好一派闲情逸致!</p><p class="ql-block">我环顾大树间绿草青青的地方一一三十八年前易俗社农场房舍前,父亲端出一盘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炒鸡蛋,迎接我们而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