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千双鞋说起——三八节有感

原小民

　　上世纪七十年代曾流传过一个传说：“菲律宾马科斯总统夫人有三千双鞋。”

设想一下那个年代，没有网络也没有网购，这三千双鞋，夫人要花多少时间逛鞋店？想要的鞋即便不试穿，总得看一眼看上吧。即便鞋商送到府上，要装多少车样品，三千双鞋每双要试一下，得多少时间？这买鞋不是买别的东西，因为只有夫人自己的脚知道合适与否，无人能代劳。至于这三千双鞋的利用率，那又是一道更复杂的概率数学题。总统夫人她一辈子就忙个试鞋了。

这道算术题我纳闷了几十年没算出来。

拿买鞋作为例子，有双重典型意义，人类文明里鞋的设计，是风格最多样多彩的生活必需品，可以说没有任何一种商品像鞋一样花样无上限，马科斯夫人才有可能真有三千双鞋。

这里代出一个主题，才是这篇文字要讨论的核心：我们短短的一生，要花掉多少时间成本，花在生活锦上添花的选择上？其实你只有三双鞋你不会死，五十年代男女老少只有一款解放鞋，选择鞋的时间成本是0。

用选鞋比喻“选择成本”的议题，更针对女人。尤其是今天的城市女性。今天条件好了，女性在她的花期年龄段，究竟要花多少时间耗在拾掇打扮上。你在大街上和职场看到的任何一位漂亮女人，你看到的只是“包装”终末的整体感受，好比一道写了满满一黑板的复杂方程式，你看到的只是最后那个等号后面的最终等值，你永远无法想象出她走出家门之前花了多少时间“忙”出你看到的结果，你更无法计算出她平时日常天天要花掉多少打扮时间，而这个时间不仅仅是在闺阁里“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的时间，更恐怖的是年年月月日日马拉松式跑商场专卖店耗掉的时间，那是一个无限大无法统计的“有理数”。这可是生命的有限长度成本，有人真的心甘情愿在“为了别人看我漂亮”这一件事上全部花掉，享受选鞋选衣服选包选口红选面霜的极大乐趣，认为是一种充实的人生内容。你得尊重她，尤其在三八节更要尊重她。尊重的理由很简单，女人没有打扮的本能就不成其为女人，她不得不比你多付出这个时间，你不能对女人的打扮成本去说教价值观，因为你的价值观极有可能并不比她高尚到哪里，至少她比你更懂得生活审美，毕竟拾掇的成果是你看着漂亮养眼，这价值来之并不易。作为男人，你自己不是袁隆平，就没资格要求她是屠呦呦。

综上种种，全都要付出时间成本，我经常替她们算账，多费事呀！繁琐劳累程度难以想象，应该忙得溜溜转才能把自己“弄出个人样”，一辈子时间够吗？这笔账，与男人比，女人亏吃得很大，比男人“少”活多少年？对绝大多数平凡女性而言，不得不为不落后于时尚所花掉的时间精力，客观上影响挤占了女性发展多种兴趣爱好的积极性和可能性。女人的天职做饭带娃洗涮采购再加上拾掇自己，就算够不上铁人三项也至少是全武行穆桂英，才能对付今天的高熵增生活。如果你是那种有时间喝小酒到半夜的爷们，你千万不要小看全武行的穆桂英型号，她已经把人生最宝贵的芳华都“变现”了，比你越喝越糊涂的猫尿实在得多，这种“支付宝”多半也把你们的生活在往熵减拼命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