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史探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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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德国柏林大学
上篇讲了人物⑵。开头篇“我第一次看到中国铁路史与我家的渊源，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它是⑴⑵⑶里的内容：这篇主讲其⑴他是赫赫有名的麻风病专家李桓英的父亲；上篇⑵他是李桓英的叔叔；日本投降后：1945-1946，被国民政府任命，参与了对东北铁路的接收工作，担任过“东北铁路总局副局长”。其⑶他是我妈的爸，就是我姥爷，1934－194？年他是铁路西直门外“北平北站”机务段段长。”

上图：山西襄垣李法端，字木园氏留学德国照

这篇主要讲人物⑴－李法端。
李法端身份背景
• 身份：李法端是民国知名爱国人士。（他的女儿李桓英是我国著名麻风病防治专家。）
• 教育背景：中国第一批留德学生，学习电机专业。
• 个人经历：学成归国后，先后在杭州电机厂和政府交通部门任职，致力于实业报国。
20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初，李法端在铁路的核心部门工作时，正值中国铁路建设和抗战时期物资筹措的关键阶段。根据现有档案和资料显示，李法端在民国时期主要在当时的铁道部下属的“购料委员会”及关联部门工作，职责与铁路建设和运营的物资采购管理有关。

本篇讲李法端先生，他一名是工程师。1921他留学欧洲是“五四”运动之后，一战结束之后，留学背景来自以下几个方面：
1、民国初年出国欧洲游学风潮，主要由以下几个原因共同促成：旅欧教育运动的兴起：1912年起，李石曾、蔡元培等有留法背景的教育家在北京发起“留法俭学会”主张“苦学”以扭转留学界“美雨压垮欧风”的局面。他们建立了预备学校，为有志青年提供了可行的路径 。
2、寻求救国真理的迫切愿望：经历了一战的惨烈和1919年五四运动的洗礼，许多青年知识分子意识到仅学“器物”不够，必须从思想文化层面改造中国。法国作为欧洲思想文化的中心，以及靠近革命中心的独特地理位置，成为学习新思想的首选 。1919至1920年间，先后有20批约1900人次的学生赴法勤工俭学，形成了空前的热潮 。
3、经济因素的现实吸引：当时欧洲货币大幅贬值，大大降低了留学门槛。一战后的德国马克崩溃，留学生在柏林每月仅需5美元就能解决食宿。法国法郎也持续贬值，一块银元能换十多个法郎，生活成本远低于美、英等国。当时甚至有“哪里货币贬值就涌向哪里”的说法 。
4、留学方向的自然转移：早期留学主流是美国和日本 。但一战后，德国作为战败国吸引了想“占便宜”读书的学生 ；法国则因勤工俭学运动的推动，成为新文化运动后知识分子首选地之一。可以说，民国初年的赴欧留学潮，既是一幅“穷学生想借汇率差改变命运”的现实图景，也是一段“为中华之崛起而求索”的热血篇章。
2016年农历丙申年(猴年)初，我们结识了山西襄垣县教历史的赵永江老师，他为我们提供了我家族的许多资料，这本《欧行杂录》就是其中之一。这本书现孤本，我们在高晓松开办的“杂书馆”查到了，但它已是破旧不堪，书馆规定不得复印和拍照，所以我曾写了一篇旧文《欧行杂录》介绍李法端，内容是作者李法端留学德国时期的一段经历，这本旅欧记录侧重于实业考察、技术见闻，而非纯粹的文学游记。它记载出版时间是：中华民国十一年六月印行、作者：李法端、印刷厂：北京光华印刷公司、定价二角。
从1922年此书出版，它历史经历了战争、社会变迁和文革抄家，家中许多照片和书籍都遗失了。这本是仅存的孤本，我们在高晓松开的“杂书馆”里查到了，但它已是书黄纸脆了。找到此书，对于我们家人来说已是弥足珍贵了！为了早日能见到这此书，我们与书馆工作人员几次反复协商，最终领导同意我们可以去抄写（打字），但不允许复印与拍照。我想可能是怕盗版还是其它别的什么原因？但这已不重要了，我们已是很满足了！

走进高晓松的“杂书店”首先引入眼帘是一排排发黄的旧书，书架上满眼都是外文书籍。在网上预约的人，进门先要登记名字和身份证号并查验身份证才能入座，没有预约的只能在此参观一下。我们入座后，工作人员把包装在玻璃纸内的书轻轻取出来。当我第一次手捧这本家书时，好似初抱新生婴儿的感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翻页！褐黄色的纸确实太脆了，纸边已残缺不齐，第一张纸与书已分离了。书里面还夹着一张旧邮票，想来这张旧邮票已是很值钱了，再去时那邮票已经没有了。
此书是我们夫妇经过五次全天抄写（打字）完成的，校对后，这本书快散架了，真是让人感到很遗憾！尤其这是自家人写的自述，也是自家人印刷出版的书，更是让我们感到心痛至极！唯一能让我们感到欣慰的事，就是在抄录这本书时，有时光倒流的画面感，仿佛看见先人在世时的样子，这种灵魂的沟通，它是手抄书特有的感受，它真是太奇妙了！
这本手抄书印刷完成一个月后，我先生又查到“国图”有这本书的缩微胶卷，后与国图预约付款，等待了漫长“十一”长假，才得到了一份电子版的真迹！里面有几张照片，我们手抄书里没有：作者的个人照片、1921年柏林大学、西门子工厂图片，这都是手抄书无法做到的。

上图：《欧行杂录》里的照片，它记录了1921年柏林大学二战之前的景象。位于柏林市中心“菩提树下大街”的这座著名建筑在1944-1945年遭到了盟军空袭的重创，建筑主体损毁严重。

此书作者李法端字木园，他用书信的方式把一路行程所见所闻，用日记或书信的形式写下来寄给了家人，之后，家人把这些信件资料整理装订，于民国十一年印刷成书——《欧行杂录》。
民国十年七月二十六日，他从北京出发到达上海，然后在上海参观了上海大名鼎鼎的哈同花园（爱俪园）和其它地方，等待了半个月才开船。李法端在海上航行历时四十余天，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达法国。到了法国巴黎后，才能办去德国留学的签证。（德国是一战战败国）为了能提前办好签证，在中国領事馆要花高出一倍的钱，再等待三日办好签证手续，最终于十月三日到达了德国柏林。整个行程经历了二个半月，行程路线：从北京坐火车到天津、山东、江苏、上海，然后再从上海乘船到香港、西贡、新加坡、哥伦布、印度洋、苏库特拉岛、吉不得、红海、苏彝士运河、炮特赛、埃及、地中海、马赛、巴黎、柏林。

此书写作时间，民国“十年”是我推算出来的。虽然作者记录某月某日某时写的很详细，但全书却没写明是哪年？例如：“我离开北京的时分，是七月二十六日，早五时五十分。”我推算的时间是根据李桓英所述“父亲与她相差20岁，父亲去德国时她已10个月大了。”时间应该是民国十年的事。
李法端为什么去德国留学？书中这样叙述：北京：本年暑假，我从汇文预科毕业以后，见学潮久悬不决。（五四运动）北大又不招考，所以发作留学的动机，此志既定。头一要件就是留学哪国。因出洋过促，官费不易立时办到。暂作自费计划，经济问题，当然是哪国最合算是要考究的。忽听友人来告说“马克街市便宜”才惹起我去德国的念头，但是我的最后决定，还有两种意思，第一德人自大战之后，生计难舍，自是卧薪尝胆，发愤整顿。我们国家这样糟法，国民也当去学他一点，再想自己改造的法子。第二我在北京，曾读两年德文，语言粗通，习惯少熟，到德之后自无若大阻碍。我将这种意思发表之后，家人和旧交都很赞成，去德国留学的计划，因此决定。

上图：二战前，德国西门子工厂小器作部摄影。西门子在柏林的多处工厂建筑在二战期间遭到了英国皇家空军猛烈空袭，毁灭性的轰炸损失惨重。1943年至1944年间，位于柏林西门子城的工厂成为盟军空袭的重点目标，导致厂区大面积被毁。

1919年6月28日德国签署“凡尔赛条约”之后，从这本书上的讲述，可以得知战争带给法国、德国的经济萧条。例如：那时行市，每中洋一元，可兑法郎六个，又中洋一元即换先令二个半，所剩的钱，都换了马克，每中洋一元，可换马克三十一个。可是马克行市有起有落，我们留德的人应当在上海买金磅，再来换马克比较可靠，我换的马克大吃其亏，别有记载。
这本书的文字虽不多，讲述的都是一路上的生活琐事。但通过一些生活细节的描述，可以渗透出德国一战后许多社会的问题。例如：（1）酒的嗜好：德人好喝酒，名著世界，酒馆林立，不隔十步，就有一座，工人酒性一发，到酒馆里大喝，抱不醉无归之态度。甚至家里“无米为炊”也要先喝几杯，以饱嗜好，星期六晚间，柏林酒馆都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工人尤居多数。有个工人，在一夜之间，把他的一周薪水，付诸酒兴，闹得妻子受饥，连天叫苦。足见饮酒过度，是德国工人不能储蓄之一的原因，人人当承认的。烟的嗜好：德国儿童，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有吸烟之嗜好。及至成年，吸烟程度，自要增长，每日工人吸烟支出，总在十个马克左右，未始非为不能储蓄之一。
附录部分李法端提出了学以致用，脑手并重的学习方法。并呼吁当局和民众推行和接受以技能为主的普及教育。其中很多观点，时隔近一个世纪仍然不失为治国良策。
从本书可以看出李法端一心爱国、体恤社会下层，为国家和民众谋福祉的拳拳好善之怀。尤为难得是，他对资本家的态度是那样鄙视，对穷苦大众的同情。由此引发出他实业救国的高尚理想，他留学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的祖国能够富强起来，让自己的祖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阅读这本书把人们拉回到民国初年，那个年代正处在社会的焦虑时代，涌现出一大批社会精英和贤达人士，李法端就是其中的一位佼佼者。
如今，社会在发展进步，重写这家史探赜的《欧行杂录》篇，尤其是德国二战前标志性建筑照片，它虽是印刷效果，但也感到十分珍贵，放在这里作为永久的留念！

本书最后李法公对哥哥李法端写了啟事
法公啟事
家兄木园秉承，庭训留学柏林服务西门子工厂，实行工读主义迭以行程记事之文归告家人，自北京首途起讫达德邦进工厂止由法公汇积成编，不时展览嗣经友人商诸。严君付之铅印藉供同好惟，家兄远离祖国负笈海外深盼。
明达君子时锡箴言匡渠不逮良以侨址靡定邮传恐有贻误如蒙。
不吝珠玉请径交北京东四牌楼灯草胡同四号法公手收谨当转递以副高谊。

李法公谨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