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铁火灼龙魂：马颈坳烧龙灯记

黄麟惠

元宵夜的湘西马颈坳，不是灯市，是火海；不单祈福，更在锻魂。我与摄影朋友踏着鼓点而来，亲见千年苗疆“烧龙”古仪——以铁水为墨、以长街为纸，写就一卷炽热奔放的丰收誓词。

龙身蜿蜒，龙头昂扬，红黄蓝金诸色在火光中流转；数十人赤膊戴笠，肩扛龙杆，步踏七星，龙随鼓震而跃，火随龙势而迸。这并非表演，而是《辰州府志》所载“元宵焚龙禳灾，铁汁溅星以敬天工”的活态传承——铁水泼洒如星雨，龙身灼烫似真蛟，人在火中穿行而不避，谓之“以身饲龙，龙乃护田”。

他头戴红帽，臂肌绷紧，杆起火迸，火星炸裂成扇形光瀑；身后烟雾升腾，观众屏息举镜，手机微光如萤火浮于暗幕——那不是危险，是敬畏；那不是炫技，是代代相传的农耕誓言：火越烈，年越丰。

末了，龙首高悬祠堂前，余烬未冷，众人已围炉分食糯米酒酿圆子。甜糯入喉，方知‘所谓“烧龙”，烧去旧岁晦气，燃起新岁精魂。马颈坳的元宵，从不用灯笼照明，它自有铁火铸就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