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海棠忆三亲

江心

序言：雨洗胭脂凝粉腮，海棠枝上忆慈怀。姥姥灶前蒸玉食，温良如水化春苔。奶奶针底生花影，巧慧裁云入梦来。母亲笔底风雷起，干练持家亦快哉。三朵春深凝旧爱，一帘烟雨锁香埃。今朝又值三八际，泪落阶前为汝开。 我的脑海里又出现那株海棠，雨丝轻垂，花瓣凝露，像极了我记忆里三位母亲的模样——姥姥温良，奶奶巧慧，母亲干练，她们都爱热闹，都爱玩，如今都化作了我心头永不凋零的春。窗外又落起了雨，我望着这枝海棠，忽然想起姥姥的灶台。她总爱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前忙得满头是汗，却从不说累。春天的海棠开时，她会掐几朵最艳的，洗净了拌进面饼里，烙出一箩香喷喷的海棠饼。饼香混着灶火的暖，是我童年最踏实的味道。还有那小米饭南瓜粥，想想都流口水。她温良得像一汪春水，从不对人红脸，却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她爱听收音机里单田芳播讲的《童林传》，爱和街坊邻居凑在一块儿说笑话，笑声比海棠花还亮。奶奶则是另一种模样。她心灵手巧，一双枯瘦的手能绣出活灵活现的海棠，也能把碎布拼成精巧的百家被。她总说“过日子要巧，要会算计”，却从不吝啬对我们的疼爱。春天来了，她会带着我们去院子里摘海棠，教我用花瓣做书签，用花汁染指甲。她的智慧藏在一针一线里，藏在一句句“慢慢来，总会好的”里。她也爱玩，爱看我放风筝，有时也会踮着小脚儿（奶奶裹足）帮我扯风筝线，她的笑声就跟着飞上天，比春风还轻。奶奶的智慧和善良是我儿时的骄傲。母亲则是家里的主心骨。她文采出众，写得一手好文章，也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爱读书，爱写文章，也爱带着我们去公园看海棠。她总说“女人要独立，要活得有底气”，却把最柔软的一面都给了我们。她干练得像一棵挺拔的树，撑起了整个家，却也会在海棠开时，拉着我们的手，轻声念起“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她爱玩，爱和我们一起猜灯谜，爱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 如今，姥姥的灶台冷了，奶奶的针线停了，母亲的笔也搁了。她们都走了，像三朵海棠，在春天里谢了，却把最暖的香留在了我心里。今天是三八节，我望着这枝雨中的海棠，忽然明白：她们从未离开，她们的温良、巧慧、干练，早已化作了我生命里的春，年年岁岁，永不凋零。雨还在下，海棠花在枝头轻轻摇曳，像她们在对我笑。我知道，只要我还能想起她们的模样，春天就永远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