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耀：海南省博物馆巡礼

顾桐

海南省博物馆正门

近三十年来，我国博物馆的实体建设，可谓“衣食足而礼乐兴”，飞速发展，至2024年底，已达7046家。虽然，博物馆的类型很多、但从总体意义上讲，它的历史性、民族性、文化性，仍是本质与核心所在。曾有三段式的人类终极哲学之问：“我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天地悠悠，思想苍茫。而博物馆正是其试图解答或走向解答的一座桥梁。古贤有语：“博物洽闻，通达古今。”走进博物馆，旅游的足步，亦不啻是身世的回望。

光电多维空间的古船模型

今岁新春期间，出晋地，入琼岛，椰风海韵，处处旅眼。在海口，正遇小雨如酥，住地不远是海南省博物馆，心有所系，抬步即往。博物馆面临长街，横向坐落，中部三叠框式大门直贯三层楼顶，线条舒朗，气势洞开。尤其是建筑主体，匠心独具，三个矩形平行延展，形成两个自然空间，明亮而通透，有着适应亚热带海洋性气候的特点，也显示虚怀与包容。整个建筑水池环绕，如喻海南浮游之岛，亦象征海纳百川、胸襟天下的博物格局。

博物馆是文明印迹、文脉承传、文化表达的集中体现，其历史记忆连接当代脚步，而成为不断热起的一个旅游目的地。生活在太原，临水而居，也是地利，与山西博物院隔汾河而望。无数次地走入其中，虽不敢说“如数家珍”，但也耳熟能详，知之甚多。尤其对晋地出土文物的器型、纹饰、铭文、年代，每睹亲切，了然于心，其所折射出的是土地哺养的“农耕文明”灿烂。因此，从这一意义上讲，博物馆（院）的地域性正是独有性。海南省博物馆嵌在海岛之上，想来大不相同，应有“海洋文明”的特质。换句话说是，山西博物院凝结着“晋魂”，沉淀褐黄之美；海南省博物馆涌溢着“海韵”，发散幽蓝之光。院馆北南，交相辉映。诚如学者之言，人类文明，一只脚踏在陆地，一只脚踩在海洋；陆地广袤生生不息，海洋深邃代代孕育，成就人文篇章。

走进海南省博物馆，果如所想，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南溟泛舸——南海海洋文明陈列》。第一部分南宋沉船“华光礁一号”的考古发现与出水文物，动人心魂。展台上，陶器铁件，从波涛中走出，在展台上高低错落，精美绝伦；更是，由光电技术构成多维空间的沉船现场，人立其旁，如入境中，感受到八百年前的历史呼吸：这艘约1162年驶出的航船，印证其时南中国海上频繁的中西贸易，是帆樯林立、梯航万国的一个缩影。据说，这条航线上还有百余沉船有待唤醒。在这里，展开来说。上世纪末，我国水下考古进入飞速发展、长足进步的阶段，其重要标志，是1987年发现的“南海一号”南宋沉船。在探明位置、整体打捞、船货清理的漫长三十余年过程中，于2019年取得阶段性成果：十八万余件文物抖落泥沙，浴海而出，金器、银器、铁器、陶器、竹器、漆器……各呈斑斓，大现光彩，排列为曾经的海上丝绸之路壮观景象。当年，即获誉“全国考古十大发现”之一；2021年，再名列“百年百大考古发现”中。之后，一发而不可收，元代沉船“石屿二号”、明代沉船“南澳一号”等的相继发掘，出水珍宝无数；而在去年，又探明两处1500米深海的沉船遗址……可以这样说，沉船，这一历史中的不幸，已成为博物中的有幸。过去，我们对“海洋文明”的理解，多局限于古希腊，以及荷兰、西班牙、萄萄牙等国的“坚船利炮”和“发现新大陆 ”的扩张，这多少狭义；而广义的“海洋文明”，应是依托和来自海洋的生产经营与制度创造，并体现为开放态度与包容精神。海南省博物馆的”华光礁一号”南宋沉船陈列，曾在全国多地展出，影响巨大，是南海中华文明之光的千年烛照：碧蓝国土，连接世界。不唯如此，另两个展出：《方外封疆——海南历史陈列》与《仙凡之间——海南风情陈列》，以实物和场景，再现过往，都不无浸透海洋的深深气息与容涵海洋的勃勃脉动。

海南省博物馆是具海洋气质的年轻博物馆，2008年始为开馆。本以为是南岛一珠熠熠，而更年轻的是距之不远、坐落在琼海市潭门镇的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那天，乘兴亦往。趋近，一座翘脊如翅的大型建筑，临海欲飞。走进馆内，一比一的古船造型令人惊叹，更有巨大的海洋标本悬挂头顶……这座2018年开馆的博物馆，建筑面积达七万多平方米，南北两区，分别取义“丝路逐浪”“南海之舟”，定位精准，个性鲜明。可谓海天为家，“有容乃大”，其与海南省博物馆同为国家一级，可称我国南海海洋文明宣示千年、实证万里的双珠互映，晶莹剔透更光彩夺目。

南宋沉船复原模型

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大厅

南海先民生活场景

明代陶罐

游客体验光电模拟沉船现场

南海先民海边劳作情景

（后记：在参观上述两馆后，为省事，是使用某A P P平台，屏上直写，费时两日写完并改竣。不料，在植入图片时，反复调整，不知触动了机器哪根神经，致文稿全部丢失，找不回来。无奈，只得完全重写一回。另；本文配图，均为作者手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