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羔

淡然（李中尧）

　　首先说“数羔”这一个词语不对文友们作一下解释，文友们肯定就不知道它的具体含义。“数羔”这一词语我老母亲在世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从她口中流露出来的。而且用得很顺溜。还是先给文友们讲一下我小时候亲眼目睹过的一件事情吧：

话说我们院大门外不远处有一座闲置的三间平房，为了方便起见，七队队长把它租赁过来作为临时圈羊的地方。我的印象中，大约是春夏之交的时间段，记得我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单衣。我小小的年纪，也懂不了多少事，渐渐观察才知道这座临时租赁的羊舍是专门提供给刚刚下了羊羔不久的哺乳期的母羊居住的。

春风和煦，暖意融融。大约七八十只下了仔的羊妈妈在老羊倌的赶动游走下，边吃边走，边走边吃，转眼间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老羊倌哼着只有自己才弄得懂的奇腔怪调，赶着这群羊妈妈回到了羊舍跟前，这时候老羊倌把饿了一天的小羊羔放了出来，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你看吧：一个个小羊发出奶声奶气的寻母之声，再听每只羊妈妈也在发出只有自己的仔子才能听得懂的唤儿之声。不大一会，七八十只小羊一个个很迅速地分别找到了各自的母亲，前蹄双跪，在痛痛快快吸吮着羊妈妈给自己提供的营养丰富的乳汁。我想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应该是在娘肚子里就已经具备的吧。一时间，把我给看傻了，我在心里暗暗发问，眼前的七八十个羊妈妈，小羊羔是怎样辨别出哪位是自己的妈妈呀？我真的感到很神奇。直到现在快奔七十的人了，对小羊羔在七八十个羊妈妈里准确无误地辨认出自己的妈妈都感到十分惊奇。

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后来我才渐渐懂得，一群小羊辨认清自己的妈妈吃奶的整个过程就叫“数羔”。再后来我才知道母亲常用“数羔”这个词的真实含义了。“数羔”用在现实中大概就是说，一天无所事事，一日三餐照吃不误。比如说某某某溜达了一上午，中午准时来吃饭，这时候做饭的人就可以说：“又到数羔的时候了，给你做中了，吃吧”！

数羔这一用语也许只有我们家乡知道，说得再小一点也许只有我母亲那一代人才知道。不过从“数羔”这一故事，我们可以联想到一个中国孝道的历史性的话题。日常生活中，提到孝道的话题，中国人马上能联想到“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的至理名言来。羔羊跪乳在《增广贤文》中出现之后，逐渐形了中国孝道文化的象征性符合。

你想母羊生下小羊后，日夜守护，白天吃草形影不离，遇到危险羊妈妈会竭尽全力呵护自己的孩子，到夜晚羊妈妈会用自己温暖的身躯保佑孩子入睡。而小羊在哺乳时前蹄双跪，敬畏着妈妈，给人们演绎出了百善孝为先的生动画面，小羊以跪姿象征对羊妈妈哺育之恩的感激。小时候看到的“数羔”的场面，一直在我心中留存着。只要弄清“数羔”一词是什么含义就足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