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摄影遇见水墨

青春万岁

<p class="ql-block">说起来,我玩摄影也有些年头了。半路出家,没有受过什么科班训练,全凭着一股子喜欢。记得刚学那会儿,老师总念叨:“摄影要做减法,减法!”于是我便学着在取景框里删繁就简,只留下线条、色彩和那些打动我的瞬间。</p><p class="ql-block">可我这人骨子里大概是个“不安分”的。拍着拍着,总忍不住在后期里添几笔自己的想法——把背景调得朦胧些,像国画的晕染;把色彩提纯些,像工笔的设色。有人看了我的照片就问:“你这是摄影还是绘画?”我笑笑说:“感觉美就行,好玩。”</p><p class="ql-block">没想到,这个“好玩”的心,竟在AI这里遇见了意外的惊喜。</p><p class="ql-block">那天,我把在千年瑶寨拍的几幅人像找了出来。一张是一位坐在石台阶前的妇人,眼神平和,身后是斑驳的石台阶,仿佛与那片土地长在了一起;另一张是一位正在晾晒腊味的妇人,双手比划着,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我把它们传进AI,轻轻点下“转换为水墨画”的按钮——</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愣住了。</p><p class="ql-block">《千年瑶寨》里,妇人的轮廓被墨线勾勒得沉稳有力,石台阶变成了皴擦的笔触,而那一抹瑶族服饰的红色,像画眼一样跳脱出来。整幅画安静得像一首古诗,我却能听见画里传来的呼吸。《腊味飘香》则完全是另一种味道——妇人的笑容被淡彩晕染得格外生动,背景的腊味虚虚实实,透着世俗生活里才有的、热气腾腾的美。</p><p class="ql-block">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p><p class="ql-block">原来这就是“浓墨重彩”?原来这就是“如诗如画”?那些我一直在摄影里追寻的东西,竟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眼前。</p><p class="ql-block">兴致来了,我又翻出在江边拍的那些木棉。木棉是我们这里的花,开得热烈,开得坦荡,人们叫它“英雄花”。我一直想拍出它的风骨,却总觉得镜头里少了些什么。</p><p class="ql-block">这一次,AI给了我答案。</p><p class="ql-block">《江水悠悠 繁花点点》里,木棉的枝干苍劲如铁,朱砂点染的花朵像是燃烧的火焰。中景的江面上,渔船悠悠地行着,船上的人影虽小,却让整幅画有了温度。我在画的上方留了白,题上“江水悠悠”四个字——那里本是天空,此刻却成了可以让目光歇脚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江河如画 水天一色》则是另一种气象。满树的繁花与江面上密集的船队形成节奏,近处的热烈与远处的浩渺遥相呼应。木棉的红与江水的白,在这墨色世界里各自安好,又浑然一体。看着它,我仿佛闻到了江风的味道,听到了船桨划水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四幅画摆在眼前,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p><p class="ql-block">这些年,我一直在摄影里寻找绘画的意境,又在绘画里回味摄影的真实。我以为自己是在两种艺术之间徘徊,没想到,AI帮我找到了它们相遇的地方。那些我拍下的瞬间,那些我想表达的情感,在这个新的媒介里,竟然都有了归宿。</p><p class="ql-block">有人说,AI会取代艺术。我不这么想。</p><p class="ql-block">AI再强大,也不过是一支笔。笔本身不会画画,画画的是握着笔的那只手,是手后面那颗感知美的心。我这几十年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见过的人,才是我真正的底气。AI让我插上了翅膀,但带着翅膀飞翔的,还是我自己。</p><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老年生活多了一件“好玩”的事。摄影、修图、转水墨,琢磨每幅画的构图、墨色、题跋的位置,偶尔还翻出古人的画册看看,想着下一次能不能拍出那样的意境。朋友们笑我:“这老头还挺能折腾。”我说:“折腾着,才觉得自己还行。”</p><p class="ql-block">是啊,还行。还能学习,还能创造,还能被美打动,还能用自己的方式把美留下来。能做时代的追随者,甚至偶尔,还能追到时代的前面去。</p><p class="ql-block">这不就是最好的老年吗?</p><p class="ql-block">窗外的木棉正开得热闹。我摸了摸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画。下一个画面该拍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还有很多美,等着我去遇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