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缀碎光为锦之乐

喜乐年华

今天看到微信秧歌群的通知——让大家把演出服都交回去，我展开了这身玫红色的秧歌服，又细细端详了一番：衣服上那一片片亮片，本是细碎不起眼的，然而缀在一处，便有了精致。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单看一日一时，往往是平淡的，可若把那些日子用心缝缀起来，便成了光景，也生出了乐趣。若真要拾起这锦上的最早的那片光，应该在水里。 小时候，我跟哥哥去东河学游泳，具体情形早已模糊，只记得哥哥说，当时的我吓得脸都发青了。后来，我也陆续去过几次游泳馆，只是借助游泳圈游几圈，依旧是只旱鸭子。渐渐地，随着工作的繁忙，我再也没去过游泳馆，对游泳提不起啥兴趣，想着这辈子再也不会学了。 可谁想到呢？2019年暑假，朋友小白约我一起办游泳卡。她跟我说：“游泳和别的爱好不一样，它是一项求生技能，是危难时能保命的本事。我们办年卡，用一年时间慢慢学，总能学会的。”不知怎么就打动了我——或许是因为“一年”这个词，让人觉得可以不必着急，可以允许自己笨拙。学游泳的第一天，我只给自己定了个简单的任务——熟悉水和闭气。我戴着泳帽泳镜，站在水里深吸一口气，腿一弯，脸快碰到水面却又猛地抬起。试了几次，还是不敢，旁边的人不断说“学游泳就是要换气”、“不能待着不动。”那一刻我尴尬极了。 爱面子的我心一横，往脸上泼了点水，深深一吸，身子往下一蹲，水瞬间漫过了头顶。我透过泳镜看向水下，池底美如一片澄澈湛蓝的天空，即使近视，我却感觉视线格外清晰。水压带来些许不适，但我很快便习惯了。我按照手机视频里教的动作，学着抱膝，可根本抱不住，一蜷缩起来，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呈“大”字状。看来急不得，安慰自己先把闭气做好。接着的两天，虽没什么技术上的长进，不过水下抱膝总算做到了。大约过了一周，我的恐水症渐渐消失，但对于什么时候能真正学会游泳，我心里还是没底。“多喝几口水就会了”，那些泳友总这么轻松地说，可这话实在让人难以尽信。游泳最难的环节是换气。起初我在水下总吐不完气，只能缓缓呼出几缕，等浮出水面换气时，气息早已不够用。热心的泳友耐心给我示范，我照着要领反复练习。渐渐地，我总算能顺利地抬头换气，一次练上几十下，节奏也快了不少，只觉得耳朵在水压下发胀。原地换气练熟了，接下来就要让全身动起来。我先在家跟着网上视频，反复练习蛙泳的手部与腿部动作，再到游泳馆实践。有时划着划着，忽然觉得憋气、节奏混乱，猛然想起——是忘了吐气！沉下心再练，划一次水，就用力吐一口气，看着气泡顺着脸颊往上冒，还有点微微发痒。我慢慢找到了感觉，等气吐得差不多，再抓住时机抬头换气，整套动作看着顺畅多了。不到一个月，没有教练指导，我居然自学学会了游泳，连一起游泳的人都夸我学得快、姿势稳。那一刻，水里的世界忽然变得友好、亲切起来。 如今我不仅蛙泳游得轻快，还学会了仰泳和自由泳。每天下班能去游泳馆尽情畅游，成了我满心的期待。 另一片光，落在纸上。2022年8月疫情封控期间，当读完《唐书·颜真卿传》，我深深敬佩颜鲁公的一心为公，刚正不阿的铮铮风骨。在感动之余，一个念头涌上我的心头——学颜体楷书勤礼碑。于是书法的这颗种子在自己的生命中着了土。我摆开笔墨纸砚，在米字格纸上开始临帖，可刚一落笔便遭遇了难题：在七厘米大的米字格里写字，居然写不满，毛笔在我手里像一支放大的钢笔，只会用笔尖小心翼翼地点画，线条无力。我的全身紧绷着，体会不到书法带来的愉悦，只觉得好枯燥乏味。我隐约觉得，这样下去恐怕会半途而废。于是，我果断报了线下书法班。周末的时光，我重新坐回教室，做回了一名纯粹的学生。 在书法老师和书友鼓励下，几个月坚持下来，我写的的笔画中间部分出现了凹下去的痕迹；并且在收笔时，能慢出锋，偶尔一笔能做到力送笔端，在行笔中我仿佛听到老师在耳边说：“顶住纸，提起来，按下去，不急，慢慢收……”从前是被动写字，现在是我要写，我想写。三年坚持下来，我才慢慢摸到书法的门道，也真正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前年市里办书法比赛，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参加，没想到还拿了优秀奖。年前又跟着老师和几位书友一起去社区写春联，看着大家把我写的春联拿走，心里生出小小的成就感。书法磨了心性，也在不经意间，给了我从没想过的认可。 还有一片光，细细碎碎的，散在文字里。我还喜欢利用碎片时间欣赏并学习名著，写读后感。现在我的写作水平比过去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这得于金卡写作群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从前年十月至今，群里每一期同题征文，无特殊情况我便一期不落，始终踊跃参与，每篇皆被评为“美篇精选”。年前，我意外收到美篇平台寄来的“荣誉证书和新年礼物。写作这件事，没有游泳那么惊险，没有书法那么磨人，它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不断精进…… 三片细碎的光，像我手里这件秧歌服缝缀的亮片，一片亮片单看不起眼，可一点点用心串起来、缝上去，普通的布料，也就有了闪闪发亮的模样。我叠好秧歌服，把它轻轻地装进袋子里，明天就要交回去了。但我知道，那些亮片还在——它们已经缝进了我自己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