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3.8.前夕,和班上几位同学参加了隔壁班的聚会。地铁罗汉山C2出口处集合。孔雀山庄的车来把我们分批接走。也有自驾的同学就不受接送条件的约束。三年前也参加过他们班在孔雀山庄的聚会,只是这次换了个地,鸟枪换炮规模大了。四层楼的大院,宽敞,设置齐全,麻将,卡拉OK,乒乓球,台球,茶座样样俱全,真是聚会的好去处。关键点还是菜肴丰盛,品质,厨艺俱佳,且价格合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没有了上次隆重的仪式感,和精彩纷呈的才艺展示,自由宽松的氛围更适合当下的我们情况。酒足饭饱后,大家散落在各自喜好的角落。我在四楼大厅里闭目养神,乐闻自嗨的歌声灌耳,遇到会的歌也随着哼哼,突然主办方一位同学客套地邀我跳舞。我一边声称多年没跳了,却又身不由己地站起来——那同学忙召来一人带我,不幸的是我还没适应他的肢体语言,就踉跄着地了。我还想着重启,已把老同学吓着了</p><p class="ql-block">我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落。接受曾经是学生时代参加过省级会演领舞舞蹈演员的落差。接受岁月不饶人的变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想到了要重新定位自己的格局。我想到了来时就想去寻找的此处通往金鸡山栈道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孔雀山庄就在眼前。浅灰外墙,整齐的窗格,门廊是温润的中式线条,门楣上“孔雀山庄”四个字沉静有力,两盏红灯笼垂着,像两颗未落的夕阳。门前的茅草伞下空着几把椅子,风一吹,树影轻轻晃动,人从檐下走过,不急不赶,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我站在那儿没进门,先看了它一会儿——不是看建筑,是看它如何把热闹与安宁同时收进同一个门框里。</p> <p class="ql-block">合影时大家笑得自然。没有排练,没有站位讲究,谁站哪儿全凭当时谁离台阶最近。有人把外套搭在臂弯,有人把围巾拉高一点,有人下意识扶了扶眼镜。红灯笼在头顶亮着,金色柱子映着午后阳光,暖意不是从镜头里来的,是从人眼里漫出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接受”,不是咬着牙吞下不甘,而是松开手,让笑来得比姿态更早一步。</p> <p class="ql-block">揽城栈道的导览图立在入口旁,箭头清晰,路名温厚。“北大门”“西大门”“东大门”——像三扇敞开的门,不催你走哪条,只告诉你:路在,你在,去哪都算数。我盯着“金鸡山”三个字看了几秒,没拍照,也没记路线,只是把“揽城”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来人到中年,最奢侈的不是抵达,而是终于敢把“出发”当成一种归途。</p> <p class="ql-block">栈道一入林,风就变了。不是空调房里那种被驯服的风,是带着草木清气、略带凉意、又忍不住往你袖口里钻的风。阳光被树叶筛成碎金,落在肩头、手背、鞋尖上。我走得不快,偶尔停步,看一位女士边打电话边牵着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手里那本书的封面是只蓝翅膀的鸟——她没看路,只低头翻页,却一步也没踩空。我忽然笑了:原来人不是非得跳得稳才叫会跳,走得慢、看得细、偶尔停一停,也是身体在诚实地活着。</p> <p class="ql-block">路边的花开了。不是成片的花海,是几簇、几枝、几朵,错落在绿意深处。粉的柔,红的烈,橙的亮,不争不抢,也不等谁来评说。我蹲下拍了一张,没调滤镜,没裁边角,就让它带着一点晃动、一点虚焦、一点真实的毛边。就像我们自己——不必完美定格,只要还在光里,就足够真实。</p> <p class="ql-block">走到高处,风大了些。我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远处山脉的轮廓更清了。电线塔静静立着,像一排沉默的标点,把天空分隔成不同的段落。我忽然不急着下山了。就站那儿,任风吹乱几缕头发,看云慢慢移过山脊。原来“接受”不是妥协,是终于肯把心腾空一点,好让山风、云影、自己的呼吸,都住进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放下,重启,适应,拥抱自己每个阶段的新生——这话不必写在朋友圈,它就藏在踉跄后扶住栏杆的手心里,藏在栈道转角突然撞见的一树红花里,藏在红灯笼映着的、一张不再刻意挺直却更舒展的脸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没变老,只是把年轮,长成了更宽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