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光渐远，我们各安其位

温培凯

2026年的春，裹着正月十九的料峭，吹过巷口那串褪色的红灯笼。绸布上的艳红被连日的风日浸的发淡。昨晚邻居家的儿子还与家人散步，今早拉杆箱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又一批游子背着装满了牵挂的行囊，奔赴远方的岗位。年，终究散了。

儿子儿媳妇初七就踩着清晨七点半的厨房灯光出门上班，门“咔嗒”一声，两个孙子还在睡觉，家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正月十七这天两个孙子也都开学了，大孙子走得更早，天还没亮透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小孙子却抱着我的腿不愿离开家门，像极了我七岁那年抱着母亲不肯上学的模样。

这个年格外安静，没有旅行的奔波，也无爆竹声的喧嚣。三十那天，我和儿子回乡下祭祖，给爷爷奶奶，父母亲坟头烧了纸，堂兄的小儿子指着爷爷的坟头问“太爷爷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

正月初二，乡下老家亲戚拜年时，客厅沙发坐得满满，远在杭州的内侄也回来了。听着他们聊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换了新车，谁又去世了，忽然发现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了，内侄的儿子比我都高了。

年三十晚上，我们没看春晚，一家人围桌吃年夜饭，而后又包第二天早上的饺子，面粉抹了小孙子满脸，窗外没有烟花爆竹，屋里一家人却其乐融融。

古稀之年，春节早没了年少时盼新衣服、压岁钱、放鞭炮的欢喜。从前是父亲忙前忙后，我们等着吃年夜饭；如今是我们守着厨房，看儿女匆匆来去。终于懂了父母说的“责任“，是清晨六点的灯光，是晚上留着的门，是孙子书包里每天装着的温水杯。

今天送小孙子去上学，他忽然指着路边喊“爷爷你看，花开了"。一朵朵嫩黄的迎春花从枯草里探出头，像极了我们的日子，年光渐远，热闹散场，儿子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孙子在教室里读书，我和老伴儿守着小家，买菜做饭接送孩子，把日子过成温吞的粥。

烟火落尽，喧嚣归尘，可那藏在烟火里的牵挂，沉淀在岁月里的责任，像春日的风从未停歇。红灯笼渐渐远去，我知道下一个年它还会亮起，而我们，早已各安其位，在平凡的日子里，继续着温暖的旅程。

新的一年，只愿家人平安健康，孙子学业进步，期末考个好成绩；朋友们都能在自己的日子里，寻得稳稳的幸福。